等到里中路口的时候, 容景失望地发现芸娘果然没有来。
算了,人各有命吧。若是没有和命运对抗的勇气, 自己也不好一而再再而三的伸出援手。她摇摇头, 叹了口气,“阿四,你车驾的平稳些, 我昨夜没睡觉,且让我在车中休息片刻。”
马车外, 黄四的声音传来, “好咧, 公子放心。属下一定稳稳当当,一个颠簸都不打。这回你去锦州城, 属下也绝对全程相随,再不会发生前两日之事。”
容景嗯了一声,正打算小憩片刻。忽然,她睁开眼睛, 等等!前两日,赵秀趁她不备偷袭她, 她作为一个平日里勤加锻炼的妙龄女子, 面对老年男子的爆发尚且毫无招架之力。那么, 换成芸娘这个真正的弱女子,如果家中执意阻拦, 芸娘是不是也无法前来。
“等等!”容景道,“阿四, 我们回去一趟, 去里甲老人刘员外家里看看。”
“啊?好吧。”黄四虽然有些迟疑, 但到底还是按照容景的意思, 调转马头,往回而去。容景让他将马车停在自家门口,然后道,“你翻墙去看看芸娘如何,若是被关起来,就将她悄悄救出来。记得,手脚轻巧些,别被发现了。”
黄四悦发疑惑,芸娘?这不就是那个想给公子当通房丫头的女孩吗?公子不是一向对她爱搭不理的吗?怎么又让自己去救那小姑娘。
算了,解元的心海底的针,他一时猜不透,只能先去看看。
因着赵秀一事阴影尚未散去,容景断然不敢再独自外出,于是便回到家中等待。没过多久,她就看到黄四背着芸娘过来了。
“啧啧啧,好惨一小姑娘。”黄四轻轻将芸娘放下来,“刘员外两口子下手也真狠,差点把她腿打断,扔在柴房不管不顾,伤口都化脓了。要是晚一步,这双腿只怕就要废了。”
“多谢这位公子,多谢容解元。”芸娘声如蚊呐,显然虚弱极了。
容婷和容娟同是女子,见到芸娘这副凄惨的模样又是痛心又是谴责,容娟气得大骂刘员外不是东西,容婷则去煮了一碗菌汤和馒头,“先吃点东西补补身子。”
芸娘感激接过,就着泪水将菌汤馒头吃完了。随后哽咽着向容景讲了这几日发生的事。
“我求爷爷别将我嫁给朱老爷。我可以立个女户,以后挣钱也能孝顺他们。他们说我胡说八道,哪有女子立户的。我说我在流水宴席上听到乡亲们讲的,锦州城已经有人立女户了。他们脸色一下就变了,让我想都别想。他们怕我逃跑,在我的腿上打了好多下,然后把我关起来,等着朱老爷上门将我接走。”
她不敢想象,若是今日容景没派人来救她,等待她的将会是怎样的命运。
“伤成这样,定可判为虐待。”容景不自觉捏紧拳头,“等会儿到了锦州城,先送你去医馆,立户的事不必担心,我会为你解决。”
说这话的时候,窗外的太阳正缓缓升起,阳光打在容景身上,让她浑身镀上一层柔和的金光。她本就长得俊俏异常,加上眉间正气与眼中悲悯,活脱脱像寺庙里的神像有了灵魂,不再是泥胎涂彩,冷冷接受供奉,而是走入了凡间,真正救度世人。
芸娘觉得庆幸的同时,忽然又升起了一股淡淡的伤感。人们仰望神,但人又怎能配得上神。
可很快,当芸娘看见容景累得在马车上补瞌睡的时候,她就知道,自己所仰望的神,其实不过是个为了世人福祉而消耗自己的人罢了。
怎么会有容解元这么好的人呀,她想。
到达锦州城后,容景让黄四先送芸娘去了医馆。
“再晚来一天,这腿可就废了。”大夫看到芸娘腿上的伤吓了一跳,“幸好你们送的及时,还有救!”
“芸娘,你就在这里休养几日,立户的事我全权帮你代办。到时你只需告诉我你想从事什么行业就行。”容景道。
“多谢容解元。”芸娘平静了许多,“我会好好干的。”
容景费这么大力气救了自己,自己一定要好好珍惜。
“好!医治的费用我先帮你垫上。等你以后挣了钱再还我。”容景道,帮助归帮助,但她并不希望这个小姑娘产生什么不该有的念想。
毕竟,她无法回报……
“嗯!”芸娘重重的点点头,然后笑了。
容景先去了州衙,找到了潘峰,将她连夜思虑写好的章程给潘峰看了。
“不愧是容解元,果然细致周全。”
可以说,容景将他能想到的,不能想到的,全部都考虑清楚了。潘峰冥思苦想了好长一段时间,发现自己确实没有可以补充的,于是对容景道,“容解元,那我们就去天香楼见那些女户吧。”
潘峰虽然是知州,但女户一事并不被其他州衙的官员特别是另外几位州同知看好,而且那些官员觉得女子进入州衙晦气,便不准她们在衙门内议事。潘峰也抗争过,甚至用自己知州的架子使过压力,但其他官员都不买账。言语间还暗示他们也是听从更上面的命令。
更上面,不就是知府,乃至布政司使吗?确实是比自己高上许多的官。
潘峰无奈,只得自掏腰包订了天香楼的雅间,在那里和一众女子签订契书,商议细节。
“潘大人,真是劳烦您了,费用我也出一半吧。”容景感激道,女户一事本就挑战很多迂腐之人的底线,反对者颇多,还好潘峰这个实际执行的官员大力支持,不然她会非常难办。
“不劳烦。”潘峰道,他想,若是自己能够力排众议,在女户中做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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