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想着这辈子估计都见不着面,结果夫君几日前突然说自个妹夫和女婿一家要来北疆,让她做好准备。
周红英做好了和气相处的心里准备,可如?今被人这般冷脸针对,她自然也不可能舔着脸去倒贴。
白瑞荷瞥了赵华莹一眼?,眼?里闪过一丝不屑。
她脸上挂着,热络玩笑道:“这一路行来风餐露宿,妾身只闻着这羊汤味儿便?馋得?不行,不知?亲家太太灶房里可有番椒酱?番椒酱调了芝麻油,妾身当真?是做梦都想着这味儿呢!”
周红英拿着长长的木筷子,亲手给?林岁晚涮了半碗的羊肉片,同样客气笑道:“有,就在灶房橱柜上放着呢,那个青花瓷坛子里就是,年底时候才?酿的,我给?你拿去。”
白瑞荷连连摆手,道:“别别,我自个去就是,亲家太太别嫌我太不见外就是。”
白瑞荷说完,当真?就拿着碟子十分不见外地起身去了灶房。
周红英握着筷子的手僵了僵。
林岁晚瞧见后,心想可怜这位爽朗的外祖母,怕是没见过白姨娘这样会做戏的人呢。
她估计是有些嫌白姨娘太过不见外的,只是又不好意思说出来而已。
“马屁精!”
赵华莹被白瑞荷那谄媚的姿态恶心得?吃不下?饭。
她重?重?将筷子甩在了桌上,一时间碟碗碰撞的声音响了一片。
众人却未抬头看?她一眼?,该涮肉的涮肉,该啃骨头的啃骨头。
羊肉片鲜嫩味美,林岁晚吃得?舌头都快吞掉了。
美食当前,竟然还有心思只顾着闹脾气,她阿娘真?是太不知?轻重?了!
隔壁那桌,赵拙言只半碗酒下?肚,竟然就开始耍起酒疯来。
他将胖胖的身子搭在了林晔亭肩头,十分亲昵道:“妹夫,你说咱俩为何就这般有缘呐!先是你死皮赖脸地娶了我妹妹,接着你儿子又死皮赖脸地娶了我闺女,咱们这就成了两重?亲家!如?今你也被发配来了北疆,咱们又能在一起喝酒了,啧!缘分,当真?是缘分啊!”
林晔亭端着酒碗慢条斯理地品着,那姿态十分从容淡定,可握着筷子的手背上却已经鼓起了青筋。
赵拙言挥着圆胖的大手,“啪啪”地拍着林晔亭肩头,继续找死道:“唉,妹夫,妹夫!你倒是应个声啊,不是大舅哥说你,就你这闷葫芦性子,以后肯定得?吃大亏,瞧瞧,被流放发配了吧!”
林晔亭暗暗运了一口气,心想这厮到底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赵拙言一口一个“妹夫”地占着口头上的便?宜,但其实真?正论年纪的话,林晔亭比他还年长将近一岁。
林晔亭的妻子赵婉娘与赵拙言并?非同胞兄妹。
赵婉娘之父赵简之,与赵拙言之父赵繁之乃同族兄弟,都出自于扬州百年世家赵氏之嫡支正房。
若只论血缘远近,两人已经是出了五服,可关系却极其要好,即便?都各自成婚后,也依然亲如?一家似的。
赵简之一生只得?一女,赵繁之却儿子多得?快要养不起,索性就挑了一个读书最好的,连夜打包过继给?了好兄弟。
赵拙言自小?就没个正经,半点也不介意被自己亲爹送给?了隔壁的干爹。
都是爹么,能有多大差别呢?还白得?了一个比自己小?半岁的软糯妹妹,当真?是赚了!
林晔亭放下?酒碗,淡淡道:“你被流放来北疆的第二年,岳父就因病去世了,七堂伯(赵繁之)神色憔悴地来了京城武安侯府,找到婉娘说,要把你的名?字从岳父名?下?划去,他要换一个孝顺老实的儿子,重?新过继到岳父名?下?,婉娘没同意。”
杀人诛心不过如?此。
赵拙言瞬间清醒过来,坐直了身子,似哭似笑道:“你这人太正经,当真?是没意思得?很?,婉娘真?是瞎了眼?才?看?上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