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周末去阿晶家所在的村子和附近的村子转了一圈,顺带聊天。
“哎,我们有个同学,真是命苦,”曹红药很感伤地说,“她和她奶奶,都快被家里逼死了。”
乡里没什么娱乐活动,就爱听这种八卦,恨不得竖起耳朵听曹红药讲故事。
等曹红药回去上学后,阿晶爸爸回到村里,试图找助力,却没人搭理他。
一些嫉恶如仇的村民甚至把他骂了一顿:“你这种不孝的,别登我家门。”
小组长,大队干部也来劝:“对你娘可不能这样。”
双管齐下,把阿晶爸爸的气焰给彻底压了下去。
周五,放学之后,陈兰君与几个要好的同学相约去医院探望。
正遇上医生来查看病情。
“也是个小小的奇迹,说起来,得亏你们家那半瓶农药是过期的!”医生一边用听诊器听音,一边感慨,“又兑了其他的东西一起喝,不然真的很难说。”
医生嘱咐阿晶奶奶:“老姐姐,你要好好的呀,那天你孙女眼睛都哭得跟核桃样了。”
病床上,阿晶奶奶蜷着腿,安安静静躺着。虽然还是憔悴,但至少能睁眼,能吃几口白米粥了。
“今天奶奶好些没?”一旁的陈兰君问。
“好点了。”阿晶忙回答。
“能不好嘛,七块钱一支的药也不是白用,”医生将听诊器收好,说,“你们班同学真友爱,过来的次数比她亲儿子还多呢。声音小点哦,别吵着其他病人。”
“哎,放心,我们很安静的。”陈兰君说。
显然今天医生的心情很不错,一直笑眯眯的。
陈兰君问:“是有什么喜事吗?”
“还真有,”医生笑着说,“有个大善人给医院捐款呢,我们可以买些先进的设备,啊,对了。”
她转头与阿晶说,“有一种仪器,对你奶奶原先的病很有效,到时候可以试试。”
阿晶大喜过望:“真的,那可太好了!”
她去握奶奶的手:“奶奶,你听见了,可要好好配合治疗呀。你要长命百岁的陪着我呢。”
阿晶奶奶笑一笑:“长命百岁,那成妖怪了。”
“妖怪也没关系。只要你在,我就心安。”阿晶说。
瞧着医生离开了,阿晶奶奶双手合十,对陈兰君几个拜一拜:“我都听阿晶说了。谢谢你们,谢谢。”
陈兰君几人哪里受得起,连忙站起来,说:“都是同学,互相帮助。”
探望过阿晶和阿晶奶奶,几人分道扬镳,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一回到家,就有热气腾腾的饭菜等着她。
郑梅将一碗香喷喷冬笋炒腊肉端上桌,说:“你们爸爸特意去山上挖的笋,可得多吃点。”
陈兰君和小妹十分捧场,第一筷子就伸向了那碗冬笋炒腊肉。
冬笋这种季节性食物,陈兰君好久没吃到了。玉色的笋,带着竹本植物特有的清香,切成小段之后,与腊肉用猪油同炒,香的很清新,一点腻味都没有。
“真的好吃。”陈兰君捧着碗,笑着说,“爸妈,你们赶紧夹点放碗里,不然没有了。”
郑梅才吃了两筷子,就有人找上门:
“郑主任,厂里吵起来了!你快去看看吧?”
“怎么回事?”郑梅把碗放下,就要起身。
陈兰君赶忙扒了几口饭,含糊不清地说:“妈,你等下,我跟你一起去。”
“你去干什么?那里空气不好。”
“去看热闹。”
村里这个家具厂,是真的办起来了。厂房最后定在村西头的几间房,怕房间不够,又组织队员用铁皮搭了一个很大的棚子。
一些容易产生木屑的活,就在棚子干。
厂里的员工都是村民,清晨起来先给自家的菜地浇水,然后到水塘边洗干净脚上的泥,去厂子里做事,到傍晚下工,趁着还有些光亮的时候,再侍弄一下田地,一天天的可有得忙。
陈兰君跟在郑梅身后,匆匆赶到现场,那边已经吵得脸红脖子粗,就要动手了。
“都干什么?干什么!别吵了!”郑梅吼了一声,瞬间安静。
哇,妈妈的威信还是很高的嘛。
陈兰君在郑梅身后悄悄竖了个大拇指。
被女儿表扬,郑梅脸上不屑,但腰杆子挺得越发笔直了些,说:“给我讲讲,到底是怎么回事?”
最开始,吵架的是一个男社员和一个女社员,起因是工分。
新的工分统计出来,女社员不太高兴,嘟囔了一句:“他做的凳子比我少呢,工分还比我多。”
男社员面子挂不住,生气说:“你那只眼睛看见了?啊!你们女的能干什么活?工分少是应该的。”
这一下,就吵起来了。
虽说解放之后,国家倡导男女共同劳动,同计工分。但在很多地方的实际操作中,男人和女人的工分差别是很大的。像陈兰君家所在的大队,倘若男的出工一天,计5分,那么女的再勤劳,顶天了也就3分。
现在村里这个家具厂,也是采用记工分,最后算出利润,统一发工资的形式。既然都是记工分,以前的习惯也就保留了下来。
但是种地和做工,其实还是有差别的。种地需要劳力,力气大小很重要,但是现在村里这个家具厂,生产的都是板凳之类的小件,依着最后的成果来看,差别并不是很大。
因此矛盾就产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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