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说,“哦,我还是要问一下的,你挣到学费和生活费了没?”
陈兰君点点头:“挣到了。”
“那就行,老陈,水烧热了没?早点让二妹洗漱去。”郑梅朝屋里喊完,转头叮嘱陈兰君,“瞧你这眼睛,黑得跟什么一样,早点睡!”
夜深人静,姐妹的卧室,借着煤油灯的火,陈兰君点燃了一支蜡烛。
小妹看着蜡烛跃动的火苗,说:“这个蜡烛好,不会冒黑烟。”
陈兰君笑着说:“是啊,不过有电更好,下一步我们家得用上电。”
说着,她猛地从包里掏出三块钱,说:“瞧瞧,地主婆可以收租了。”
小妹揉了揉眼睛,喜悦道:“哇,姐姐你好厉害。”
她将钱接过来,数了两边。
陈兰君不解:“那个,不会是□□啦。”
“你想到哪里去了,”小妹笑起来,“我是感受一下数钱。嘿嘿,有种看母鸡下蛋的感觉。”
她将钱分成两部分,一块钱左手拿着,右手放了两块钱,递给陈兰君:“姐姐,你收回去吧,都是你好辛苦挣的。”
陈兰君揉一揉她的头:“傻傻的,给你就拿着。”
“我是说真的!”
“你姐姐不差这两块钱。”
小妹哪里推让得过她,只好妥协:“不过一下子多了这么多钱,都不知道干什么,想要的钢笔姐姐也给我买了。这个钱,感觉放你那里比较好。”
陈兰君想了想,说:“要么这样,一块本金还你,你留下一块钱自己花,剩下的一块给我做下一次的本金,等分红,怎么样?”
小妹去摸本子:“姐,你等等,我算一下。”
这小妹子煞有其事的在纸上写写图图,算了一番,抬头说:“姐姐,我留一块五,剩余的一块五借给你怎么样?这样之后我能得的分红也多些呢。”
“当然可以,”陈兰君笑起来,“你还真有点投资的意识。放心,姐姐不会让你赔的。”
算完账,就着蜡烛的光芒,姐妹两个说私房话。
小妹将这段时间家里发生的事简要地说给陈兰君听:“妈嘴上不说,心里着急,一听到打办抓了人,就特意去打听,生怕是你。”
“啊,对了,”小妹忽然想起来,“你朋友,那个叫何苗的来找过你两回。”
陈兰君点点头:“知道了,我明天去看看她。”
何苗也是她的同学,就住在隔壁村,也是她的好朋友。和陈兰君一样,何苗落榜了,两个人一起到小学教书,从同学变成了同事,关系特别要好。
第二天,陈兰君带上礼物,去找何苗。
何苗的妈妈很热情:“阿兰来了,何苗在家呢,她的新同事也在,快进来。”
还没进屋子,就听见何苗和另一个女孩的说笑声,特别响亮。
可是当陈兰君走进屋里的时候,笑声忽然停了。
静了一瞬,何苗向陈兰君打招呼:“你回来了?”
“嗯,回来了。”
何苗请她坐,介绍说:“她是我的同事,叫晓芳。”
陈兰君礼貌性地向晓芳点点头,她认得这个女孩,也是曾经她的同事。不过因为那时陈兰君与何苗特别要好,因此两人与晓芳并没有什么很深的友谊。
寒暄了两句,陈兰君将带来的礼物拿出来,送给何苗。
“呀,谢谢,这头花真好看。”
何苗将头花收下,笑着说:“听说你打算复读了。”
陈兰君说:“是,过两天就回学校了。”
“真好,”何苗说,“那我就预祝你考个好成绩,有个好前途。”
陈兰君看着她,缓缓点头:“谢谢……你也是。”
也没什么别的话可说了。
从屋里退出去,她在树荫下站了一会儿,听见屋内何苗与那个女孩儿的说话声,她们似乎在聊对工作的构想,共同抱怨了一下考砸的高考。
这时候,陈兰君忽然想起来,她和何苗熟悉起来的理由,正是源于这个夏天。
共同经受落榜的难过,郁郁不得志只能去教书的苦闷,对未来的惶恐,使得她与何苗在这个夏天几乎形影不离,两人也因此成为了很好的朋友。
可是这一次,夏天都走到尽头了,她才刚刚见她一面。
那么,未来的疏离,也是可以预见了的。
日光照在樟树上,地上是叶的影,在浮光里晃动着。
心里是惆怅的。
静了一会儿,陈兰君往前迈步,走到日光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