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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余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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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 奔赴(第2/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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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捧着赤忱的真心相比,崔锦之只觉得自己的卑劣无处遁形。

    鼻尖一酸,滚烫的泪水蓦地涌出眼眶,大滴大滴砸在祁宥的手上,他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微弱地蜷了蜷手指。

    崔锦之手忙脚乱地握住他的手,试图让他暖和起来,“殿下别怕,臣在这里。”

    这话对祁宥说过无数次。

    可是没有一次,让她像此刻一样哀怆悲楚到了极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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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祁宥做了一个好长好长的梦。

    他梦见自己隐忍多年,远走西南,意外同南诏铁骑汇合;梦见他作壁上观,轻松地挑动起祁旭与祁邵之间的夺嫡之争;梦见他利用令和帝的多疑敏感,一道圣旨赐死了祁淮;梦见他冷眼看祁旭上位,一步一步设计帝王对臣下的猜忌。

    崔锦之的头颅被高高地挑在城墙上,宦竖奸佞渔食百姓、贪残无道,天下义士揭竿而起。他领兵北上,所过之处皆是荒芜的土地,纷飞的战火。

    千余里萧条破败,兽游鬼哭。

    他亲手割下了祁旭的头颅,踏着白骨累累登上了帝位。

    纵然一朝大仇得报,但他早已控制不住“槐安梦”。暴戾嗜杀,血洗天下,荒芜朝政,成了百姓口中的昏君。

    大火漫天,祁宥坐在金碧辉煌的大殿之中,仰头笑着喝下了最后一口冷酒,火舌贪婪地舔舐上他的衣角,灼痛他的肌肤。

    就这样结束吧。

    全身上下都疼入骨髓,祁宥的意识却越来越涣散,恍惚中有人抬高了他的身体,温热的液体却怎么也灌不进双唇。

    一只温润的手紧紧握住他,温柔的嗓音响起:“殿下别怕,臣在这里。”

    她是谁……

    祁宥模模糊糊地想着,他不是已经死了吗?

    一把大火,***于金銮殿,结束了受尽困厄的一生。

    可他……似乎并没有如愿以偿。

    冰冷脏污的雪水漫过身体,一脚重重地踹上他的腹部,祁邵狞笑的面容还在他眼前晃动,耳边是咒骂调笑之声。

    上天是认为对仇人的惩罚还不够,让他重活一世,还是认为他亦是罪人,只为让自己再次品尝一遍困厄与苦难?

    乌黑沉静的眸子中倒映出漫天四溢的小雪……还有她的身影。

    命运的轨迹,似乎在那一刻发生了悄然的变化。

    可是为什么明明所有的一切都在朝着另一个方面推进,他却走上和前世并无半分差别的路?

    他还是构陷了祁淮,使令和帝厌弃了自己的长子;还是挑动了祁邵对皇位的争斗之心,让他举兵谋反;还是造成了天下破败,人烟凋敝的局面。

    祁宥茫然地环顾四周,发现自己身处一片空茫孤绝的大地之中,什么都没有。

    心肺都浸泡在一片冰寒湿润之气中,冻得人心底突然升起一阵恐慌,他急急地喘了口气,拼命地奔跑着,却怎样也脱离不开这虚无的空间。

    就在他近乎绝望地停下脚步时,突然听见了一句“别怕”。

    金銮殿外,她义无反顾,向他伸出的手;温柔如水的月色之下,她衣袂翩飞,提灯而来的坚决;还有她浑身是血,虚弱地倒在他的怀中,却还强撑安慰他。

    他想起来了。

    ……他不能死,为了崔锦之,为了无数因他惨死的无辜生灵,他还不能死。

    几乎是刹那间,祁宥只觉得全身一震,耳边嗡鸣作响,嘈杂的人声破开死寂,如潮水一般涌入脑海中。

    “……喂进去了!”

    “什么时候……才……醒来?”

    “只要喝的进药,便是好事……只是……伤势过重,不知道何时才能……”

    祁宥只捕捉到几个模糊的字眼,想要拼命睁开沉重的眼皮,却再也支撑不住,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缓慢地睁开眼睛,迷蒙地看着眼前跳跃闪动的烛光。

    呆愣了好半天,少年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的一只手臂被人抱在怀里,他迟钝地下移视线——

    瞳孔刹那紧缩,眼前猝不及防地撞入自己朝思暮想的身影。

    他或许还身在梦中,祁宥迷离恍惚地想着。

    可是身上的疼痛针扎似的传了过来,提醒着他这似乎不是梦。

    少年就这样紧紧盯着崔锦之,直到眼睛酸胀无比,才万般不舍地眨了一下眼睛。

    他吃力地抬起另一只被重伤的手臂,摩挲过她的脸庞,才发觉她还带着未干的泪痕,轻柔地想为崔锦之擦干眼泪,却不想粗粝的指腹惊醒了她。

    崔锦之猛地抬头,呆愣愣地看着祁宥,泪水顷刻夺眶而出,少年的心瞬间就被她狠狠攥着,紧缩成一团,他声音破碎干哑:“……别、别哭……”

    她酸涩地说不了一点话,只伏在他的身上泣不成声,祁宥被她哭得慌了神,一只手摸索着同她十指相扣,一只手无措地在崔锦之的后背轻拍着。

    过了好半天,丞相直起身子,出门将医官找来,那医官被人大半夜从帐中揪出来,手忙脚乱地背上药箱赶过来,又细细把了一会脉,才道:“殿下如今苏醒,自然是无虞了,只是失血过多,还要多多调养才是。”

    崔锦之送走医官,才转过头来看着已经支起上半身,倚在床头的少年,她慌忙上前想要让祁宥躺下,却被他一把拉入怀中。

    因为牵扯到伤口,少年重重地闷哼了一声,可他依旧不愿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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