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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自蓬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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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海雾烟霞(二)(第1/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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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兰长船的船主身份一向神秘。

    溟海风高浪急,自古不知道有多少人为了探访蓬莱秘境,乘船出海,却殒命海上。

    木兰长船既然能渡过溟海的风浪,那这汪洋大海之上的任何地方,都可去得。

    正因如此,寻常商船无法涉足的海路,木兰长船却可以轻易进出,往来运送旅人及货物,愈是凶险,报酬愈丰,便积累了常人难以想象的财富。

    若非修仙之人,只怕就连在何处可以上船都不知道。

    这船主的身份更是无人知晓。

    既然几乎没有外人能够见到这位船主,关于他身份形貌的谣传也就越来越多。

    有人说船主是个美貌女子,也有人说是个修为极高的阔面大汉,说什么的都有,反倒烟云遮眼,难以追寻。

    谢苏乘这木兰长船横渡溟海,也已经有过数次,一样不曾见到过这位神秘的船主,只知道船主复姓淳于。

    便是这一个姓氏,都是多年以前,他被贺兰月那不中用的符箓带到船上,在数日航行之中,无意间从两个船工那里听到的。

    没想到今日却让他见到了这位船主的真容。

    世间隐姓埋名之人不在少数,或是因身世凄凉、际遇跌宕,这才心灰意冷,再不过问外间事,或是性情疏阔、潇洒沉静,不愿在俗世浮尘中流浪,自己开辟一处世外桃源,将过往因缘抛诸脑后。

    还有一种,则是大隐隐于市,自己不显山不露水,只安然坐在幕后运筹帷幄,令别人在台前粉墨登场。

    而这位船主今日肯以真身示人,甚至乔装成昆仑弟子的模样混入学宫,将谢苏带来船上,只是因为知晓了世间真有死而复生之人,想要逆转生死,令自己的亡妻复活。

    谢苏挣脱开那皮影人偶的束缚之后,便藏身梁上,将这位船主与他女儿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

    这船主似乎有些疯癫,连他的女儿也看得出。

    而疯癫之人,往往也都是性情中人。

    他听到谢苏如此明确的拒绝,脸上先是出现了一瞬的茫然,身形微微摇晃了一下,又扶着椅子坐下。

    那少女站在床边,目不转睛地瞧着谢苏的动向,很是防备的样子。

    先前稍微一交手,她便知道自己与谢苏差得太远,但仍不免对他十分警惕。

    与这一茫然一警醒的二人相比,谢苏倒是最为放松的一个。

    那船主忽地站起,走到墙边,打开一只巨大的木箱子,从中拿出厚厚一沓纸,上面均印有精细的纹样字迹,加盖朱红及青黑两种颜色的印章。

    谢苏一见那上面“汇通天下”的字样,便知道那是一沓庄票。

    凭这薄薄一张纸,便可在任一钱庄兑换出黄金。

    以船主手中的这些,买下一座城池也足够了。

    他将这一沓庄票塞入谢苏手中,又拿出许多地契房契,应是这些年里积累下的各种产业,全数捧到谢苏身前。

    谢苏垂眸,目光从最上面一张地契上淡淡而过。

    船主尤嫌不够,从左手拇指上撸下来一个宝石扳指,旋开上面的宝石,露出里面小小一方印鉴。

    “这扳指给你,从此木兰长船便归你所有,海上的商路也是你的。只要你能救我夫人,你要这天下的任何东西,我都会为你取来,我淳于异说到做到。”

    那少女显然是有些吓到了,呆立在床边,轻声道:“爹爹。”

    船主见谢苏不为所动,只以为是自己出价太少,脸色一瞬间惶急起来。

    “金银之物你不要,那你想要什么?功法秘籍么?”

    他急忙转身,又在那口巨大的木箱子里翻检起来,口中喃喃道:“有什么,还有什么……”

    少女却是再也忍不住了,上前拉住淳于异的手,眉尖蹙起,似乎马上就要落下来泪来。

    淳于异双手扶在木箱子上,深深地低下头去,身体不由自主发着抖。

    良久,他转身望向谢苏,连声音都喑哑起来:“你是明无应的徒弟,又怎么会看得上我手里的功法……你想要什么,什么都好,或是你有什么要做的事,只要你肯开口,我一定为你做到。”

    先前他带上人皮面具,将何靖济及一干昆仑弟子都蒙骗过去,又施展出精妙术法,将谢苏困在皮影人偶中,一路带回船上,足见此人的智计心机修为胆色都是上乘。

    可是此刻他拿出自己所拥有的全部东西,谢苏仍是不为所动。

    有那么一瞬间,他似乎整个人都苍老了几分。

    “你是记恨我趁你暂时失去灵力的时候,强行把你带来船上是不是?所以你才不肯帮我?”

    淳于异一双眼睛极锐利,盯在谢苏身上。

    “不,你把我从那个地下湖泊带出来,我反而应该谢谢你。”

    谢苏本就是以术法隐匿身形气息,这才跟着那些昆仑弟子进入学宫地下,又得知了昆仑灵气枯竭的秘密,他若在那里现身,反倒是个麻烦。

    谢苏将淳于异强塞在自己手中的庄票、契书及那只宝石戒指搁在一旁桌上,神色镇静。

    “我并无起死回生之力,无法令尊夫人复活。”

    身为修仙之人,其生若浮,其死若休,万物一府,死生同状,本是早就应该知道的道理。

    可是再将己身生死置之度外的人,想到要与心中最重要的那个人天人永隔,终究难以接受。

    知晓道理易,说服自己难。

    淳于异对自己的亡妻情深若斯,是没有人能够劝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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