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川来替补,此人也正是丛靖雪和云靖青的师兄,修为精深,最擅阵法一门。
“学宫虽然在蓬莱,但跟昆仑那些千丝万缕的关系,以后你就知道了。”
姚黄眨了眨眼睛,却是挑了一句旁的话来问谢苏。
“我问你一件事,你可以想好了再答我。”
谢苏道:“你要问什么?”
姚黄笑道:“与你同窗的这些女修之中,可有哪一个是让你觉得与众不同的吗?”
这话姚黄一早想问,知慕少艾,人之常情,谁人能跳出红尘之外?从前谢苏年纪小,蓬莱山中又无外人,现在他身在学宫,若是真的遇到了喜欢的女子,那便又不一样。
谢苏问道:“与众不同?”
姚黄脸上的笑容有些促狭,得意道:“就是你见不到她时,总想见她,真正见到的时候,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心砰砰地跳。她若是对你笑,你便觉得心情很好。她有什么想要的东西,你天上地下也要寻了来给她……”
姚黄是最喜欢看话本子的,话本里皆是些才子佳人、欢喜冤家的故事,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说起这个自然头头是道,却没察觉到谢苏的脸色微微泛白。
姚黄说得口干舌燥,伸手也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咕咚咕咚喝下去,这才问道:“嗯,有吗?”
谢苏低头望着自己手中的茶杯,“有什么?”
姚黄道:“让你有这种感觉的女子啊!”
谢苏慢吞吞地喝了一口茶,安静道:“没有。”
姚黄顿时泄了气,叹道:“好吧。”
他又仿佛想起什么极紧要的事情,认真道:“不管你以后喜欢什么人,她一定要长得好看才行,记住了?”
姚黄惦记着要去给芍药园中的花儿们浇水,便将食盒的盖子合上,起身顺着来路回去,笑道:“过些日子我再来看你!”
在他身后,谢苏独坐听雨轩中,目光落在水面上,神情若有所思。
小荷初立,有蜻蜓点水而过,落在上面小憩。
一点波光荡漾开来,谢苏的思绪飘回了秘境被破的那一日。
明红流金的朝阳之中,师尊背光而来。
谢苏轻声道:“是很好看的……”
原来……这就叫做喜欢一个人。
这念头刚在谢苏心底冒了个头,就被他亲手掐住。一个更加根深蒂固的念头压在了上面:他绝不能让师尊知道。
他既然打定了主意,又有学宫的课业做借口,回蓬莱的日子便被他一推再推,唯恐见到师尊之后,自己在他面前露出什么端倪。
如此又过了一段日子,姚黄似乎有事在身,忙碌得很,再也寻不得空来找他,谢苏更似要住在藏书阁一般。
到他终于觉得,自己能够在师尊面前藏住一切的时候,已经过了许久。
一日学宫无课,谢苏独自往林中走去,凭着记忆走到禁制附近,抬眼望见那棵丹青树,便停了下来。
明无应所下的禁制无形无痕,若非有他的准许,天下间没有人能通过。
谢苏看了看自己的掌心,不知道那印记是否还有效,也不知道若是自己被禁制拦住,师尊会不会来管他。
他举步向林深处走去,一片幽静之中,似乎有看不见的涟漪自他周身散开,再回头时,禁制那一面的一切景物似乎都变得影影绰绰。
他安然无恙地通过了那道禁制。
谢苏纵身跃起,身形如流光一般飞向镜湖小筑,林梢在他脚下晃动。
只是离镜湖小筑越近,谢苏心中便莫名更紧张些。
烟波浩渺的水面之上,小船静静地停在岸边,仿佛一直等待着他。
谢苏在湖边踱着步子,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如此难挨。
他登上小船,小船便晃悠悠而去,带起浅浅的水声。
谢苏却不知道自己是希望这小船走得快些,还是走得慢些。这繁杂心绪更令他对自己生出一些恼意,便是生死关头,他心中也不曾这样七上八下。
往日无比辽阔的镜湖,今天更显得格外宽广。
水面无边无际地延伸出去,倒映着碧天白云,真如一面巨大无比的镜子。
可谢苏行在镜湖之上,却不敢低头望向水面的自己。
仿佛他藏在心里的东西,会被这镜子一样的湖水照出来,无所遁形。
只是镜湖再辽阔,小船终要靠岸。
镜湖小筑仍然是旧日模样。小船轻轻到岸,稳住不动了。
谢苏定了定神,走下船时,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一旁临水的草地。
那日他醉了酒,躺在此地睡着了,师尊来寻他,他就抓着师尊的衣袖不放。
回忆起这个,谢苏自然想到那一晚,他从昏沉中醒来,却发现自己躺在明无应的怀中。
明无应的气息近在咫尺,他心跳如鼓。
谢苏收敛住目光,只觉得自己上船之前在湖边踱步许久,反复想过若是见到师尊,自己该说些什么,又将脸色伪装了一重又一重,全都是没有用的。
谢苏不觉抬手,想要摸一摸自己的耳朵,却好像连指尖都模模糊糊地热起来。
只是他沿着曲折游廊进入房间,却发现师尊并不在里面。
窗明几净,这房间的格局陈设都与谢苏记忆中一般无二。
可桌角那一只錾花香炉之中却是干干净净,连一点香灰都没有,显然已经许久没有人添过。
日光从窗格中透过,照在一地琉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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