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的林中不断闪现红光,红光熄灭的地方,恶臭的尸体无一例外倒毙于光秃秃的荒地上。
宋海司一直拉着温故在污染区里漫无目的地跑,唯一的宗旨——远离“墙”,只要他们稍稍靠近,尹韵就会朝他们射击,明显不打算放他们活着出去。
黑暗中有不少污染物对他们虎视眈眈,温故担心宋海司的血快要流干了,因为他的脚步越来越虚浮,而且手里的火焰刀缩短了一大半。
他担心地反握住他的手腕:“宋海司,你,你要不要休息一下?”
宋海司的脚步顿了顿,借着微弱的月光,看到温故汗涔涔的一张脸,这才想起来,他之前才被颈环伤到,还没完全恢复过来。
身后那只古怪的乌龟没追上来,宋海司拉着他坐到一块大石头后面,对上他奇怪的打量目光,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温故的眼睛贼兮兮地转了半天,语气充满钦佩:“宋海司,你的体力真好,受了枪伤还能跑这么远。”
这是在套话?
宋海司仰天喘了几口气:“别装了,不是都知道了?想问什么直接问。”
温故低下头,沮丧。
在人类世界呆了这么久,还是没学会转弯。
他也没什么想问的,宋海司之前一直不肯说妈妈丢失的能量源在哪,是因为没法解释,或许还涉及到机密什么的。
而且,就算说了,也不可能把东西还给他,因为他好像跟那东西融为一体了。
总不能把他塞进妈妈的坟墓里陪她作伴。
“宋海司,你总是很虚弱,是因为能量消耗?”
“嗯,我的生命靠能量维持,它也反过来消耗我的生命,我是个无解的矛盾体。”
温故闻言赶忙去摸他的手,发现他比以前的每一次都凉,像个大冰块。
“你今天消耗太多了吗?”
“嗯。”宋海司觉得应该让他正视他们目前的处境,就如实回答,“快耗光了。”
温故:“!”
他紧张地看着宋海司,却发现他表情很平静。
“早晚的事。”他面带微笑地说。
温故的眼睛又湿了。
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没给他们太久喘息时间,远处传来圆石头滚过地面的声音,宋海司撑着地面坐直身体,一只手掌心再次酝酿出火苗。
温故看出来,他的确快耗光了,那个火苗真的很小,跟高风他们用来点烟的火苗差不多大。
宋海司费力地站起来:“在这里躲好,如果……”
他没继续往下说,只是深深地看了温故一眼,让温故莫名觉得难过。
一路上的搏杀让他消耗了太多体力,眼前的乌龟是个大家伙,按照经验来看,起码有A级,他觉得自己就算能干掉它,可能体内剩下那点能量也要耗个七七八八。
跟江叶辞说的一样,确实到油尽灯枯的时候了。
他打算把战场拉得离温故远一点,这样就算自己失败了,他也有足够的时间逃走。
“咕噜噜噜——”
宇熙佂李……
龟壳像是个车轮,碾着荒山里的碎石枯草飞快接近,停在宋海司面前。
它伸出四肢和头,黑的发亮的眼睛看了不远处的食物一会儿,最终目光锁定了他身上那一簇发亮的火苗。
它感觉到了少许威胁,探长四肢往前挪了挪。
刹那间,那簇小小的火苗转瞬之间膨胀开,照亮半边夜空。
宋海司一挥手,一道流火利箭般射向污染物,锋利的尖端精准地刺进龟壳,从头部位置穿入,尾部穿出。
火焰渐渐消退,污染物的中枢神经被彻底烧焦,它死了。
这正是宋海司的打算,他知道自己撑不了太久,速战速决是最好的选择。
他任凭汗珠顺着鬓发淌满脸,擦都懒得擦一下,喘着粗气转身走向温故。
他想保护他更久,但他感觉自己好像做不到了,他十分懊恼自己为什么不早点想办法打开他的颈环,否则,他回到污染区时就绝不是这样的光景。
他本该是这里的王者……
他垂着头,路都走不稳了,所有的力气都随着刚才那一下被掷了出去,现在的他仿佛就剩下了一个空壳。
天空中突然传来一声短促而嘹亮的鸣叫,一只长着皮膜翅膀和粗壮大腿的秃鹫俯冲向乌龟尸体,带着钩子的鸟喙试图啄食一些血肉填饱肚子,但乌龟被烧得太焦,不符合它的口味。
它抖开翅膀,庞大的身躯冲向不远处的人类,足有几百斤的重量直接把宋海司冲得一个踉跄摔在地上,紧接着就被它踩住了胸口。
翅膀狂乱地拍打着,几乎要掀起飓风,旁边的枝叶跟着“刷拉刷拉”地摇晃,专门食腐的污染物身体散发出浓烈恶臭,锋利的鸟喙富有经验地啄向猎物的眼珠。
宋海司握紧拳头,企图再挤出一点能量,好处理掉这个不算强大的污染物,可刚刚的他就已经是在透支体力,现在根本没法再做一次。
“啪!”
一块石头砸中腐烂秃鹫的头,这让它稍稍失去准头,在宋海司的耳根划出一道长长的口子。
温故跌跌撞撞跑过来,嘴里还一边喊:“坏蛋!不要伤害宋海司!”
在他看到鸟喙上甩出的那缕鲜血时,登时红了眼睛——那肯定是宋海司的血,他被它伤到了!
怒气上涌,他体内从几小时前就一直躁动不止的能量随着怒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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