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故发着愣,摸了摸脖子上多出来的围巾,一转头,就看到对面镜子里的自己。
脖子上那条浅绿色围巾印着可爱小熊头图案,好好地挡住了冰冷的颈环,也把他衬得脸蛋圆圆,显得年纪更小更可爱了。
这是买给自己的吗?
他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却仍然不敢相信,除了傅澄澄的假发和张尧的猪猪睡衣,还没人真正给他买过东西。
宋海司问女店主:“多少钱?”
女店主认识宋海司,也认出了温故,听到问题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您好,总巡查,这条围巾270块!”
宋海司就要掏钱,温故一惊:“不要,好贵!”
他没想到人类世界的围巾这么贵,他还欠宋海司四万块,不想再增加了!
宋海司掏钱的动作一顿,看他。
女店主担心生意跑了,赶忙说:“印花的料子价格肯定要高一点,如果嫌贵可以买这种。”
她指了指刚刚宋海司第一次看到的那一排,推荐道:“大多数人都喜欢买这种,料子厚一点,保暖,价格适中,只要50块。”
温故一边拼命点头,一边往下摘小熊围巾:“我喜欢,就刚刚那条灰色的!”
宋海司出几张纸币交给女店主,朝温故身上示意了一下:“不用,就这条。”
女店主完成今天的第一单生意,声音愉悦地问:“需要包起来吗?”
“不用。”宋海司说着,又从旁边拿了顶帽子扣在自己头上,按照上面标的价格付了账。
宋海司拉着懵懵的温故走出服装店,出门后,还替他整了整被他扯乱的围巾,他这才想起来说“谢谢”,坏心情似乎一下子就被钞能力平复了,眉开眼笑。
宋海司没问他喜不喜欢就替他拿了主意,在他看来,能把张尧送的小猪睡衣当成珍藏品的人,品味也就那样。
果然。
由于十区的居民入住,卖食品的售卖场人数激增,出现了十分罕见的人挤人的情况。
这是宋海司预料之外的情况,他十分不适应这种没有边界感的环境,又担心跟温故走散,就紧紧拉着他的手腕,在前面为他开道。
跟在宋海司身后挤来挤去,温故居然有点开心,他不在乎宋海司要带他去哪儿,反正跟着就对了。
“让一下,麻烦让一下——”
一个人满头大汗地捧着一摞纸箱子摇摇晃晃地走过来,纸箱叠得高高的,挡住了他的视线。
宋海司把温故拉到一旁给他让路,温故好奇地踮脚看,特别想知道箱子里装的是什么。
他的祈祷当场奏效。
那个人从人群中经过,走到他们身边时,忽然脚下一绊,手里的纸箱子一下倒了,最上面的箱子倾斜直直朝温故的脑袋掉下来。
温故反应很快地后退,没想到后面挤得满满都是人,根本躲不开。
宋海司眼疾手快地伸出胳膊一挡,箱子不重,砸在他手臂上翻了个个儿,里面装的东西“哗啦”一下洒出来,飞的到处都是。
是一堆废纸,上面粘着石灰粉,箱子落地,两个人身上都遭了殃。
现在,温故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了,他欲哭无泪。
他的脑袋是重灾区,头发和脸上都是石灰,雪白雪白的,只有一双眼睛又黑又亮,无辜又委屈地看着宋海司。
“对不起,真对不起!”那个人慌慌张张的,笨拙地把箱子放在地上就要帮温顾拍打灰尘,被宋海司挡开了。
“没事。”他低沉地说。
面对周围人聚集过来的目光,他压低帽檐,拉起温故就走。
一路上,温故都在用袖子蹭脸上的灰,可是却好像怎么蹭都蹭不干净似的。
他们出了售卖场,到了没人的角落,宋海司帮他掸头上和身上的灰,又把他的新围巾摘下来,抖掉灰尘重新戴上,等全都干干净净了,才从口袋里掏出手帕,帮他仔细擦脸。
石灰被轻轻抹去,原本的皮肤颜色慢慢露出来,饱满的额头、鼻梁上小小的伤疤、粉嫩嫩的唇……
宋海司看着它们一点点恢复本来面目,脸上浮现出毫不掩饰的笑,最后帮他揩了下眼角。
被擦干净的温故仰头看他泛着柔光的灰色眼睛,也笑了起来。
宋海司笑开的时候很少,温故真想告诉他,他笑起来很好看。
他对着星星笑,星星好像就不那么亮了,他对着太阳笑,阳光好像就不那么耀眼了,他对着自己笑,自己的心就会“怦怦”跳个不停,而且,非常想用力抱住他。
他觉得自己真的很奇怪。
他努力让自己摒弃掉不合时宜的念头:“走吧,我们继续去买东西!”
说着就要往售卖场走,却被宋海司一把拉了回来。
“不去了,回家。”
“啊?为什么?”
“过后让巡查处的后勤人员送过来也一样。”
“!”
温故突然想起来,作为总巡查官,宋海司是有这项特权的。
所以您今天来这里的目的,就是为了吃灰吗?
他用诡异的目光看了他几秒,就被他强行拉走了。
今天是污染潮围困城市第五天,巡查处的工作不算紧张,除了必要的城内巡查,还分出一部分人到十区去帮忙安置难民。
温故也去了,戴着他的小熊围巾帮物资处分发生活物资,穿着巡查处制服的他觉得自己威风凛凛的。
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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