裤子,像是某类昆虫的口器,时不时还在微微翕动,那是她的污染物特征——在外城,因为被污染者都带着颈环,没有不能露出污染物特征的限制。
温故嘴唇颤了颤。
这是傅澄澄吗?
阮圆婷见到他的表情,先是愣了一下,然后了然地拍了拍温故的肩膀:“温故,澄澄姐特意来帮我们做后勤保障,连理发店的生意都暂停了。”
温故用力点了一下头。
她又能开理发店了,这样好像也不错!
傅澄澄完好的那侧脸上依旧笑的如同天使,她转身从一摞水上拿起顶特制的帽子戴上,把垂下的布料扎好,脸上的疤痕就完全看不到了。
阮圆婷笑着缓解气氛:“姐,早说了把你帽子戴好,吓到小朋友多不好!”
傅澄澄跟着笑了一声,过来揉了揉温故的头发:“小家伙,头发长了,等你的事情做完了,姐姐再给你剪剪。”
“……好,谢谢。”温故说。
其实他跟傅澄澄并不熟,严谨地说,她就帮他剪过一次头发而已,他不善言辞,这会儿当面更是不知道跟她说什么。
可傅澄澄并不介意,她对阮圆婷使了个眼色,阮圆婷会意:“温故,走了,我们去做事。”
“做什么?要帮澄澄姐搬水吗?”
“噗!”阮圆婷忍不住笑他,“搬水这种小事澄澄姐一个人就能搞定,你帮我去找找城里哪边污染能量多!”
“好!”温故一口答应下来,终于又开心起来了。
临跟阮圆婷上车前,他没忘对傅澄澄挥手再见。
一小时后,R城医院全部清空完毕,一半的医护人员留下待命,另外一半跟随病患去往其他城市,紧接着,大批在污染潮中受伤的伤员被送进去,不管被污染与否,一律先行救治。
R城医院被军队封锁,院长主动提出辞职。
基因检测处入驻医院,开始24小时无休对所有伤员进行基因检测,由于时间仓促,这次的筛选极为严格,就连完全无害的C级被污染者都无法进入评估环节,换言之,出于安全考虑,主城区暂不接受被污染者进入。
这个决定甚至比污染来的更快,很快传遍大街小巷,人们悄悄聚集在一起议论,在看到穿着巡查处制服的巡查员时,目光立马变得不善。
温故感觉城市里仿佛一下入了冬,每个人看向自己的眼神都像是在扔飞刀。
他给司机指了一个方向,问前座的阮圆婷:“他们怎么啦?”
阮圆婷早习以为常了似的:“看着情况,肯定是总巡查又背锅了呗!”
她不负责任地猜测,不许任何被污染者进入主城的政策肯定是统治者的决定。
然后她更加不负责任地猜测,现在对外公开的消息,肯定说这个馊主意是污染巡查处总巡查官宋海司出的,统治者是被逼无奈才答应他。
中年司机斜眼:“小阮,你说话注意点。”
“怕什么,又没外人!”阮圆婷朝后排的温故狡黠地眨了眨眼,“是吧,温故?”
温故:“?”
他替宋海司打抱不平:“宋海司才不会那么做!他根本没理由那么做!”
阮圆婷耸耸肩:“没人在乎,反正在他们心目中,总巡查就是个坏人,越是做出损人不利己的事,就越符合在他们心目中的形象。”
温故气得耳朵都红了:“宋海司为什么不解释?”
阮圆婷转头看了他一会儿,笑了。
“小傻子。”她说,“只要我们一直相信他就好了,你也相信他,对吧?”
“我……”他想顺口回答“我相信”,但突然想起来,在几天前他还一直怀疑宋海司来着,甚至现在,他也还会对母亲丢失的能量源耿耿于怀。
“要是你也站在他的对立面,他会伤心的。”阮圆婷说。
温故想了想,“相信他”和“对立面”,二者好像没什么必然联系。
他笃定地说:“我不会站在他的对立面!”
哪怕不相信他,也不会站在他的对立面!
想着,还握紧拳头表示坚定。
阮圆婷笑着转回脑袋,司机也闷笑两声,车子继续风驰电掣地朝目的地开去。
温故一边熟练地感知着污染能量所在的位置,一边想,宋海司好可怜,竟然真像德维特说过的那样——所有英明都属于统治者,所有骂名都被他背在身上,统治者永远正确。
这不公平!
他们在刚刚的一个小时内已经清除掉了八处污染能量,车子按照温故的指引,这次停在一处下水道前。
温故:“……”
下水道,又是下水道?!
他就不明白了,这些东西为什么都那么爱钻下水道。
阮圆婷可太懂他了,哈哈一笑,问:“温故,你嗅觉恢复了吗?”
“没有……”温故蔫儿了,他知道今天这趟自己非下去不可,于是掀开了下水道盖子,像模像样地把强光手电别在肩膀位置固定好,“婷婷姐,你也一起下来吗?”
“啊……”阮圆婷捏住鼻子,忍不住后退两步,问,“你搞得定吗?”
看她的动作,就知道下面肯定已经传出了很不好闻的味道,温故可不想她成为第二个自己,于是拿过阮圆婷手里的仪器和工具箱:“你不用下来,我已经学会清除污染能量残留了,我一个人可以的。”
阮圆婷相信他是真的可以,如果他不可以,那这个世界上就没有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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