类四肢的破木桩,周围遍布卷曲的虫尸,横在那里像是块被烧毁的蚁巢。
混乱的场面得到控制,教堂里传出断断续续的抽噎,人们小声议论,多亏巡查处到的及时,安塞的异变并未引起太严重的后果。
全程,温故呆呆看着这一切,事情进展的太快,还没等他捋顺思路,已经结束了。
卜博士气势汹汹地冲进来,身后还跟着一脸慌乱的徐醒。
“宋总巡查官!”他指着温故的鼻子,“每次异变他都在场,怎么可能那么巧?还有,正常情况下,样本Y209根本不可能产卵,分明就是受到他的影响!你还要包庇他到什么时候!”
满腹心事的温故反应了好几秒,才明白卜博士在怀疑什么。
“你说……是我让他们异变的?”
“你自己心里清楚!”
“可是我根本没见过许少校!真的不是我!又不是每一次有人异变我都在场!”
“谁知道你这个污染区出来的怪物有什么其他污染途径!这不可能是巧合!”
看宋海司始终没表明态度,卜博士得寸进尺:“总巡查,我要求你们巡查处立刻扣押S614,我们要对他进行全面研究!”
宋海司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直到指尖被掐出一道深深的印子,他感觉到了疼,才低沉开口:“拿出证据。”
卜博士顶着被当场干掉的恐惧感大叫:“我们都还没开始研究,哪来的证据!”
宋海司:“有统治者的命令也可以。”
“噗——”不等卜博士回答,张尧先笑了。
明知道他一时之间拿不出来,总巡查刁难人有一套的!
“宋总巡查官!”卜博士忍无可忍,“万一真是S614的问题,你要负全部责任!”
宋海司点头:“好。”
话已至此,卜博士尽管脸色铁青,却还是不得不去装安塞的尸体,获取异变者的数据才是他该干的正经事。
温故愣愣地盯着宋海司的侧脸。
他刚刚说什么?
好?
简简单单的一个“好”字包含了宋海司太多的情绪,这一刻,温故终于明明白白感受到了他对自己的信任。
所以,他是相信自己的吗?那为什么……
他更糊涂了。
他讷讷地问:“你们……你们怎么来了?是跟着我来的吗?”
“你没那么大面子。”宋海司瞥了他一眼,“有巡查员报告,说在附近巡逻时检测到污染能量。”
因为这阵子异变频发,他们不得不提高警惕,哪怕一点点异常的波动也会引起十足的重视。
还好,一切都不算晚。
所有人都被暂时扣押在教堂,巡查员们里里外外善后,碍事的桌椅都被挪到一边,婚礼现场面目全非。
由于涉及人数众多,基因检测处也派出检测车,就地排查被污染者,并且被新被污染的人类进行登记。
温故心头的不安感并没随着安塞的死亡而消散,反而更强了些。
他闭上眼,试图感受那种黑白的丝线,可,现场太混乱,人类和被污染者在不停走动,还有安塞身上爬出来的、并未被剿灭干净的虫子……
他只好把眼睛睁开,继续茫然地看着周围人忙碌,像是个陌生的看客。
“吱呀——吱呀——”
头顶的金属球还在晃动,从头顶玻璃射进来的阳光被反射得乱七八糟。
它由快变慢,直至静止,球体直直指向地面。
温故慢慢抬起头,一束阳光反射到他身上,他的眼睛里跳跃起零碎的光点。
“宋海司……”他憋住一口气,又轻轻吐出来,很小声地喊他的名字,像是怕惊扰什么可怕的怪物。
宋海司回头看他,他也正看向他,眼睛里的情绪,半是茫然,半是恐惧。
他也会恐惧的吗?
奇怪的念头在宋海司头脑中一闪而过,他察觉到了不对劲。
“蝴蝶……是蝴蝶……”温故艰难地说。
宋海司呼吸一滞,仰头。
原本应该装满庆祝彩带和花瓣的金属球悄悄从中间裂开,数不清的蝴蝶翅膀叠着翅膀,触角挨着触角,从球里涌出,汇成一条斑斓的海,无数磷粉飘荡在空气中,给教堂内部笼罩上一层发光的雾。
宋海司立刻就预见到将要发生什么,他按住耳麦:“情况有变,注意蝴蝶,当心大规模异变!”
“噗通!”
身旁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
宋海司扭头,就见到温故正用双手死死抓着自己的领口,满头大汗跪在地上,那双清澈的眼睛微微泛出赤红,而一条荆棘正从他耳后扭曲着钻出,不受控制地爬上他的脸颊。
“刺啦——”
白T恤的领口被他猛地撕裂,而背后,单薄的蝴蝶骨上正慢慢凸起翅膀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