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拳头不停在温故面前挥舞着,强忍着才没砸向温故的脑袋,而温故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深深埋着头,一语不发。
忽然,他枯瘦的手腕被一只手抓住了,隔着手套都能感受到皮肤上传来的冰冷。
宋海司拦住了他,身体前倾,挡在他跟温故中间。
在雪白灯光的照射下,防毒面具后面的灰色眼瞳剔透得仿佛某种高贵的晶岩,跟声调一样冰冷刺骨:“他受伤了,你看不到?”
卜博士像是被浇了一盆冷水,被强行冷静。
他叫嚣:“宋海司,现在是讨论这种小事的时候吗?别以为……”
宋海司松开手,语气淡淡:“投诉是吗?打报告吧,或者明天直接来巡查处找我。”
卜博士怒瞪他一眼,回头指挥研究所的两名工作人员收拾残局。
宋海司压根没拿他当回事,帮温故摘掉脸上的碎头发和伤口里没摘干净的鳞片,鳞片太小了,他就干脆摘下手套,用指尖一点点帮他挑干净。
“疼吗?”
温故用力摇头,眼眶有点发热。
他没想到宋海司会站在自己这边,他以为他又会惩罚自己,清扫街道,或者更严重的。
“回去休息吧,洗个澡,其他的交给我。”
温故还记得张尧的话,摇摇头:“我要去打扫街道了。”
宋海司快被他气笑了,轻轻敲了一下他的脑壳,希望他能开窍一点。
一旁的阮圆婷盯着污染检测仪上缓慢闪烁的红灯,疑惑地走到宋海司身边:“总巡查,周围好像还有污染能量,看起来很少,但确实是有……”
宋海司:“是残留?”
阮圆婷稍加判断:“不像,虽然不太活跃,但确实是有生命的。”
温故在一旁说:“是有生命的,它刚才跳出来攻击我之前,产卵了……”
他真心感觉有点恶心。
声音不大,却像是一声响雷炸穿了所有人的脑子。
他们全都看他,一时间,空旷的下水道里只剩下此起彼伏的沉重抽吸声。
卜博士激动的手都在抖:“快,快点,把这附近所有的卵都捞出来,越多越好!冷藏箱呢?快去拿!不够,不够……赶紧回研究所去取!”
而宋海司却眉头紧锁,对张尧下了死命令:“集合所有人,从外部封堵三号排污水道,一小时内找出所有卵,一颗也不准流向野外!”
【五区六区居民请注意,由于不可抗力原因,三号排污通道暂时封闭,请暂停使用一切排水设施,给您带来的不便请您谅解!】
经过叶先生特批,三号排污通道的暂停使用期限从一小时被延长至二十四小时,几十年没见人影的排污通道突然间热闹起来,各种设备和装备被一箱箱搬进去,通道四周还架起了临时照明。
卜博士跟刚才完全是两副嘴脸,一边跟手下的研究员一起趴在地上找污染物的卵,嘴里一边念叨着“怎么会产卵,怎么会突然产卵”。
宋海司向来公私分明,他不计前嫌地喊来所有待命的巡查员,两人一组搭档在排污水道里进行地毯式搜寻,卵只有指甲大小,找起来很费时间,他们把每一颗都小心翼翼地放进冷藏箱里。
脸上的小伤对温故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他对污染的感知比仪器还准,宋海司就由他留下,但因为对他的状态不放心,就跟他一起行动。
一路上,温故都没怎么说话,宋海司看出他情绪不高,也就一言不发地跟在他身后。
通道狭窄,他不得不看着他的背影。
脖子异常纤细,湿透的制服衬衫清晰印出蝴蝶骨的轮廓,衬衫整齐地收在腰带里,形成窄窄的腰线。
宋海司看得出神,突然,发现温故走的方向不太对。
他提醒:“那边不用检查,卵不可能在上游。”
除非它们会游泳。
“嗯……”温故停下来,往前方的黑暗中看去,“刚才洪水下来的时候,我听到那边的声音有些奇怪。”
“洪水”让宋海司隐蔽地笑了一下:“怎么奇怪?”
“好像有人敲管道,不确定。”
“人?”宋海司想了想,“去看看。”
如果是其他人,宋海司说不定会认为他在胡说八道,但这话出自污染值一万五的BOSS级污染物的口中,他肯定不会怀疑。
他快走几步走到温故前面:“一直往前?”
温故:“大概十几米,左转。”
他整个人都很僵硬,因为宋海司。
他仍对昨晚的事耿耿于怀,纠结的点在于昨晚究竟算不算社死,反正,今天突然见到他,很不适应,但宋海司却好像完全忘了昨晚的不愉快,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人类真的,好难懂。
前方手电光忽然斜向左边的通道,温故被墙角的大片水渍反光晃了一下,眯起眼睛。
宋海司站在原地,凝望向死般寂静的通道。
光柱缓慢在通道中移动片刻,他按住耳朵上挂着的通讯器:“张尧,带人来我这边。”
接着,他又拨出一通:“陆总司令,我是宋海司,三号排污通道,发现士兵遗骸,派人来收尸。”
温故跑过去。
通道坍塌了一大半,大大小小的石块和沙土散落在地,一块巨石沉入水道底部,挡住了一半的水流。
除了石头外,还有尸骨,人类和非人类的尸骨,水泥平台上,水道里,不明作用的铁梯上,甚至是头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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