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虞方才站起来,和他只剩一步距离,神情和手上的动作一并呆滞。
那可是她喝过的酒,用过的杯子。
一点点酒液,岑野很快灌完,把重新变空的酒杯向她示意,经过辛辣刺激的嗓子有些哑:“现在不浪费了。”
桑虞依旧定定地注视着他,自然樱粉的双唇情不自禁抿动,口中残余的烈酒香气似乎变了味。
说不出道不明的微酸微涩微苦,以及单单跳跃在舌尖,一星半点的微微甜。
看她呆成木头人,岑野眉梢挑了挑:“还想喝?”
他俯下身,随手捞起自己的酒杯,大方地朝前递:“来,都是你的。”
桑虞才不像他,要喝她喝过的。
“不,不喝了。”她手慌脚乱地跌坐回原位,发烫染色的脸颊埋入沙发里。
岑野瞧着她又一次鸵鸟行径,无声地勾动唇角,“把蜂蜜水喝了,解酒。”
“我又没醉。”桑虞嘴硬,却听出了他话里化外的强势,识相地摸到玻璃杯,一口喝尽,再迅速地趴回去。
目睹全程的岑野忍俊不禁,同样坐回去,一直用她那只高脚杯倒酒。
桑虞一动不动地趴了好半晌,蜂蜜水效果有限,酒劲儿渐渐袭击大脑,思绪趋向迟缓混沌。
她缓慢地侧过脸,用一只眼睛偷瞄身侧的男人。
他轻碰杯沿的唇瓣整体偏薄,有恰如其分的唇珠,边角沾挂两滴深红酒液,微微抿动着,一看就很软。
硕大的喉结伴随吞咽滚动,上面好像有一颗极小的淡色的痣。
他宽大浴袍的领口掩盖一部分锁骨,盘旋在那里的,还有至今不知全貌的纹身。
鬼推神助的,桑虞头脑发热,燃起了倾诉欲:“那个,我喜欢过沈亦淮。”
霎时间,房间流畅的空气凝固住,好比钢筋混泥土般,了无温度。
岑野一口干完剩下的酒,整个人如同去中元鬼节走了一遭,卷一身彻骨的阴森寒凉,“嗯,为什么喜欢他?”
桑虞迟疑片刻,含糊地回:“他对我很好。”
“谁对你好,你就喜欢谁?”岑野胸腔震出一声轻呵,扭头看她,“我对你很差吗?”
桑虞神经一寸寸地被害人酒精侵蚀,敏锐度和反应能力大不如从前,但她耳闻这一声,还是禁不住怔了一瞬。
他怎么显得有点哀怨?
岑野自嘲地扯了扯唇,又给自己续了一杯:“现在呢?还喜欢?”
桑虞眼帘垂到低处,沉闷地摇头:“现在不想喜欢了,太累了。”
现实不是任人编造修改的故事,不是所有遗憾都能在未来的某一天迎来圆满。
她更不是幸运的那一批,无法将混沌青葱写就一出暗恋成真的佳话,延展的方向只能是无疾而终。
她早在决定和他走向民政局,进入一场有名无实的婚姻时,便看开了。
岑野若有所思地轻摇一杯酒,唇线不知不觉地压平。
少顷,桑虞双瞳瞪得老大,有来有往地问:“你有喜欢的人吗?”
岑野举杯的指尖颤了颤,置若罔闻,一心喝自己的。
桑虞不是非要一个答案,尤其是在这类涉及隐私的事情上。
她的脑袋愈发沉重,枕着手臂,睡了过去。
岑野缄默地喝掉小半瓶酒,良久没有听到声响,偏头看去。
她斜斜靠在沙发上,露出一半白里透红的脸颊,乌黑发丝凌乱地披在肩头,罩在外面的长衫门襟松散,暴露里面的睡裙。
荡领的真丝小裙子一不留心就容易走光,岑野不过是随意一瞥,便瞧见她身前的雪白起伏。
他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错开视线,前去理了理她的外衫,顺便唤:“桑虞?”
“嗯。”回应他的是被打搅美梦的不耐。
岑野轻柔地推她肩膀:“去房间睡。”
桑虞应该是嫌弃那只手碍事,捉住他的手腕,一把扯下,牢牢抱住。
她还用被酒意蒸得热腾腾的脸颊去贴那份与生俱来的冰凉,心满意足地蹭了蹭。
极致的柔软贴在肌肤上,岑野惊得浑身一僵。
突然记起赵秀珍曾经说过,她一旦喝醉,就回归了小孩儿,异常粘人,见谁就贴。
岑野不免扬唇,任由她抱了一会儿,连哄带骗地抽出胳膊,把人打横抱去房间。
这个套房一共两个卧室,他住隔壁。
岑野小心把她放去云朵般轻盈舒适的床上,给她盖好被子,准备离开时,再次被她拉住了右手。
桑虞双眼紧闭,嘀嘀咕咕:“如果你有喜欢的人,不管是谁,我都不介意。”
“这么大方?”岑野没好气地回,手心泛痒,忍不住用左手去捏她红扑扑的脸,“我喜欢你,你也不介意?”
桑虞不知是被捏痛了,还是被这句话吓到了,睁开朦胧的眼,模模糊糊地问:“你喜欢我啊?”
“嗯,喜欢你。”
岑野一条腿跪向床沿,倾身和她贴得极近,双瞳锁定,勾缠的灼热呼吸难分彼此。
“只会喜欢你。”
作者有话说:
后面还有两章哦
36 ? 同屋
◎如果有下次,至少把我拉上床。◎
他素来清朗干净, 声量不低的嗓音,在回这两句时,口中仿佛含了一块糖,略有朦胧, 略有压低。
反之, 显得暧昧不明, 显得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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