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人走到提前订好的桌位,是面对面设定的位置,晏以柔抢先一步,将桑虞拽去她那边。
岑野不着痕迹地动了下眉,一声不响地坐到桑虞对边。
赶在晏以柔又起质问之前,他提出一条:“先吃饭,大家都饿了。”
若是让她现在开口,保不准谁也吃不好。
他自己倒是无所谓,吃不吃都行。
被压中心思,堵了话的晏以柔一噎,转头看桑虞。
“对,我很饿,你上了一天班,不饿吗?”桑虞把月季放一边,配合着岑野。
晏以柔才没吭声,招来服务员点餐。
三个人不比第一次吃火锅的有说有笑,半晌鸦雀无声,可谓是完美践行了“食不言”的陈旧规矩。
他们各怀小九九,桑虞夹在两人中间,最显拘谨小心。
她不时瞥瞥晏以柔,又瞅向岑野,唯恐当下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下一秒他们就会爆发世纪大战。
岑野的余光第三次接收到对面人的眼神,懒懒掀高了眼帘,顺便把新上的芝士焗虾向她面前推:“吃东西专心点。”
这声含了两分凶意,打破一桌诡异的寂寥。
桑虞自知偷偷摸摸,如同犯错的小学生,条件反射地埋低脑袋,夹起一个大虾,再听话地用勺子舀来吃。
晏以柔不由停下筷子,来回扫视他们,很想说话,但见岑野又往桑虞跟前送食物,便打住了。
一二十分钟过去,桑虞吃到了六分饱,放下筷子,去拿水果。
岑野随之不吃了,用纸巾擦干净嘴角,将目光分给晏以柔:“你想说什么就说吧。”
桑虞小口吃着圣女果,打起了精神。
晏以柔憋了整整一顿饭,都快憋出内伤了,把筷子往桌上一放,单刀直入:“我知道你们是假结婚,也知道你们假结婚的原因,但我不信你。”
过去几天,她翻来覆去地琢磨,总觉得此事蹊跷。
高中几乎没有交集的两个人,七八年毫无联系,重逢不到一个月就说要谈婚论嫁,这也太玄幻了。
就算是逼不得已的假结婚,也不该找欠缺了解的人吧。
这和在大街上随便拉一个人去领证,有多少区别?
结婚证一扯,便要承当相应的法律责任,他不怕被骗财骗色,她可害怕桑虞遭殃。
桑虞咽下一颗酸甜的果子,没再去拿一颗。
她自以为在领证之前,把方方面面考虑齐全了,而今被旁观者郑重其事地提起,不免也有疑虑和后怕。
岑野选择她,真的只是因为奶奶吗?
她不禁抬起眼,视线投向对面的男人。
“我们签了协议,一切按照协议来,白纸黑字上写了,我不会侵犯你的任何权益。”岑野应对得极快,认真地直视桑虞,“如果你还有顾虑,可以把我这段话录音,或者再签一份补充协议。”
桑虞沉默须臾,摆了摆脑袋,那份协议上确守写得相当清楚了。
岑野安抚好她,侧向了晏以柔:“你认为我娶她是什么理由?”
晏以柔还在思索,他迅捷抛出一个选项:“我喜欢她?对她蓄谋已久?在诱.哄她和我结婚?”
“你不要乱讲。”桑虞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圆眼瞪他,难得地表露显著情绪,“你要真是这样,我马上跟你离婚。”
她能接受的协议婚姻是纯粹地只谈协议,掺杂其他任意一点,都不行。
更何况是剪不断,理还乱的感情。
只会给彼此添增烦恼。
岑野岿然不动的神情几不可查地僵了下,旋即摊手表示是说笑,浮上一层不达眼底的薄笑。
看他们一来二去,晏以柔索性不猜了,正容亢色地展现立场:“我不管你有没有别的目的,反正你要清楚,虽然阿虞暂时没对叔叔阿姨说你们结婚的事,但我是知情的,我也算她的娘家人,你要是敢欺负她,害她受了委屈,我饶不了你。”
岑野半点不犹疑,义正词严:“你恐怕没这个机会。”
晏以柔同样不输势:“你最好说得出做得到。”
他俩的唇枪舌战可算是告一段落,桑虞耐心等了一会儿,确定这场“鸿门宴”落下了帷幕,小小地呼出口气。
临走前,她要去一趟卫生间。
岑野随她站起来:“我也要去。”
晏以柔见他们一前一后,没去凑那个热闹,兀自解决剩下的水果。
男女卫生间设在对门,女生这边需要排队,桑虞出去时,岑野悠闲地站在偏角,略略垂低脖颈,一手插兜,一手无所事事地把玩打火机。
瞧她出现,他收好火机,撩起眼,等她走过去。
“你在等我吗?”桑虞一边迈步,一边不确定地问。
她走路速度远远低于他,岑野配合地放慢步调,始终与她并肩:“嗯,等媳妇儿。”
无论听他有意无意地说过这个称呼多少次,桑虞依旧像是初初耳闻一般,脸热又心悸。
她估摸他是碍于上回火锅店的意外,忧心她再在去卫生间的路上出岔子。
桑虞别别耳发,赧然地乱瞟店内其他地方,岑野唇角挂笑,耷拉的眸光凝去她的脸颊。
晏以柔所在的餐位距离他们不算远,正好又是面对着。
哪怕她目前对岑野疑虑重重,颇有微词,也不得不承认,他和自家小姐妹站在一块儿,是堪比唯美电影的悦目娱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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