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一路,此时已然没了力气,憋了一口气走到榻前,褪下鞋子便躺在了榻上。
困意朝他席卷而来,他缓缓阖上了眼睛。
温迟迟在他榻前守了一会儿,看见他面色已然一片潮红,用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惊觉此时竟比将才还要烫。
这身上又是伤口,此时还发着高烧,还逞强抱着她那般久.......
她脸上升腾起一股懊恼之色,生死攸关的档口,她也不至于当真因他几句难听的话置气。
她深吸一口气,朝门外走去,预备去问问这方圆可有什么郎中。
却不想,她的手将离开宋也的额头,他便将温迟迟的手紧紧攥在了手中。
温迟迟不知道他到底要做什么,尚且发着烧力气还这么大,差点要将她的胳膊折断,不由自主地“嘶”了一声,有些恼怒地回首看他。
只见宋也眸子虚虚地掀开,薄唇开合,便轻飘飘吐出了几句话,“温迟迟,你要是胆敢再跑......你就死定了。”
“过往的罢了,再有下次,无论做人做鬼,我都不会放过你。”他用尽全力,撂下威胁的话语,便阖上了沉重的眸子。
温迟迟不太能理解他,但明白他性子执拗,便只好依着他,“我没想走,只是去给你请郎中治病而已。”
一边哄着他,这才一边去将他紧紧扣着她胳膊的手掰开,当真费了不少时间,温迟迟已经急得满头大汗了。
同主人家说明了来意后,女人立即指着她的男人道:“我家老头也会些不怎样精湛的医术,家里两个小儿生病了也能看看,不若让他随姑娘去瞧瞧吧。”
温迟迟万分感激地道:“好。”
男人立即跟着温迟迟往房间里面去,当下立即给宋也把脉,丝毫不敢耽搁。
只略微看了一会儿脉搏,便连忙看向了温迟迟,神色诧异非常,“这病......当真是严重!这位公子的病怎么会拖到这般严重?”
他看着眼前姑娘面色又苍白几分,应当是非常担忧的,责怪的话便也说不出来了,他一边忙着叫女人找药材,一边和温迟迟搭把手给宋也处理伤口。
男人一边处理一边对着触目惊心的痕迹喟叹,但好在他的手非常稳,应对的亦是流利非常,没花多长时间便将这些伤口处理完了。
男人连忙浣手,而后背上背篓,“这病我治不了,不过几里外有个看病极好的郎中,我去寻他或许有法子,但姑娘你可得守好他守到天明,我带郎中回来之时,否则......”
否则之后的话男人没再说出口,但温迟迟心中却再明白不过。
她看着男人推门离去才回过神,看着满盆的血迹,忍着浑身的颤抖,将血水泼在了门外,又打了水给宋也擦拭身体,将给他换上干净的中衣,便见着女人推门进来了。
温迟迟接过她熬好的药,诚挚地道了谢,这才一口一口地给宋也喂了下去。
喂好了药,她这才得空闲了下来,她伏在床头,愣愣地看着宋也,眼里没什么情绪,心中却盘旋着男人将才说的话。
他长叹一声:“能挨在现在,便是福大命大了。能不能挺过去,便要看这位公子的命了。”
她看着宋也,却忽然觉得,她似乎不是那么想要他死。
小腹依旧在坠痛着,温迟迟深吸了一口气,将脑袋埋在棉被上,昏昏沉沉地眯了过去。
后半夜之时,温迟迟惊醒了。
因为精神警觉着,并没有完全坠入梦乡,一点风吹草动在她耳中都会被无限放大。
温迟迟抬起头,恰好看见血迹从宋也的唇角不断地流出来。她当即便懵了,心中一片空白。
她强撑着逼自己镇定下来,托着宋也坐了起来,拿帕子给宋也擦拭嘴角的血迹。
唇角溢出血迹,温迟迟提着袖子擦了;又溢出,她又擦了;溢出,擦拭.......
如此循环往复,直到那一方雪白的帕子被血迹染得殷红,她看着宋也,平静铜盆中浣洗,继续给他擦拭。
血越流越多,她却出奇地镇定。
直到一口血径直从宋也口中喷出来,温迟迟的手顿了顿,才渐渐开始颤抖。
她去摸那一滩温热的血迹,根本就不敢看,只知道流了好多......
指尖分明该是温热的,她却感觉到了丝丝寒意。
她拿着另一方干净的帕子不断给宋也擦,可是不管用。
丝毫不管用。
越流越多,越来越多,好像老天在刻意跟她对着干一样......
她抬头看了窗外,圆月皎洁而无暇,月光冷清而无情,这样孤寂萧瑟之感,伴随着一种名为绝望的无力感立即将她吞没殆尽。
不知不觉,滚烫的泪水便夺眶而出。
她实在不明白为什么上天要和她开这样一个玩笑,她明明可以恨一个人恨的那样纯粹!可偏偏,那个人为救自己受伤,又为自己生命垂危。
她要怎样去恨,要怎样释怀,又要怎样去面对此时的他?她又究竟是希望他是死是活?
温迟迟肩头耸动,浑身颤抖,只给宋也掖着下唇的手从来不曾停过。
她没有刻意计算时间,但手腕处的酸麻却像在无情地嘲笑她,时间够久了,别努力啦,没用的。
她深深地呼出一口气,哽咽道:“你不要死,千万不要死......”千万不要因她而死。
许是因为这句话太过悲恸,宋也眉头拧了拧,从昏睡中醒了过来,眸子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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