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吃得很慢,希望这种感觉可以延长,再长一些。
席间,与他们同座的还有一个她之前没见过的人,问了才知道,是江见君新的主治医生,就是上次陆在川跟她提到过的,从国外找到的某个医学教授。没想到人都已经来到家里了。
“我的事让你费心了。”聊起此事,江见君向陆在川淡淡道谢。
“还是阿川有本事。”陆逾明此时也在一旁表示,说这位教授日程很紧,之前他也去联系过,但没能请得动。
江见月闻言诧异,转头看陆在川,却见他只浅浅一笑,说:“碰巧我们是朋友。”此外没有多的话。
她想也想得到,这句“朋友”必然没那么简单。
忽然之间,她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失落感。
又是这样,她什么忙也帮不上,任别人替她承担着一切,尤其是他。
明明是她自己的哥哥病了,可是这个厉害的教授她听也没听说过。好像她被排除在外一样,永远被当成小孩,没人会在做决定之前找她商量。
她心里很闷,又明知这样想有点矫情,只能窝在心里什么也不说。
饭后,她找到机会把那个医学教授单独约进书房,仔细询问江见君现在的病情。
她要把所有不知道事情的都给弄清楚,因为真的很讨厌懵懵懂懂又担惊受怕的感觉。
教授表示,江见君目前的情况还勉强算稳定,但是在未来某一天,他的身体各项机能会迅速衰竭下去,而一旦过了那个节点进入快速衰竭期就很难再有任何希望了。
现在唯一的办法是赶在那之前进行多器官移植,越快越好。这是一种罕见病,没有治愈的办法,只能尽可能拖延,然后寄希望于未来的医学发展。
如此直接的答复让江见月的心瞬间像小石头一样沉下去。忽然清楚了将一切真相都了然于胸的代价,就是去承受随真相而来的压力和痛苦。
“那什么时候可以做移植手术?”她心急地问。
“这个嘛,通常来说首先需要等到有合适的器官捐献者……”
“我就可以捐啊!”江见月脱口打断道,“我们是亲兄妹,肯定可以!”
“你先不要急。”教授谨慎地看着她,“捐献者也需要承受非常小的身体负担,你还年轻,这种事情值得好好考虑再决定。”
“我不在乎。”但是江见月完全不假思索,“所有能捐出的器官我都愿意给,只要我的身体经受得起手术,小不了以后再慢慢恢复。您都说了,我这么年轻。”
“啊,这样的话,”教授闻言顿了顿,“如果说配型没问题,而且你们双方和家人都同意……”
“不,我不同意。”这时从外面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突兀而强硬地切断了这场谈话。
江见月吃惊回头,看见已经将门推开,正小步朝她走来的陆在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