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莱。”有人匆匆忙忙带着大包小包来到这栋别墅, 在楼下便呼喊。
谢莱满头都是汗,睡得不安稳,隐隐约约听见熟悉声音, 轻轻呢喃, “薛妈妈。”
薛采兰在谢莱三四个月大的时候就来到这里, 虽然自己有孩子, 但她对谢莱亲生女儿般疼惜,成年后,谢莱就遣散了一些佣人,也不让薛阿姨像以前那样一年到头都待在这栋房子照顾她。
但谢莱这天又发烧了, 且来势汹汹。
接到电话, 薛采兰立刻让儿子给自己定了飞机票,一路从老家到京州。
见到谢莱时,她恰好睁眼开,一双眼里满是迷瞪, 叫她薛妈妈。
薛采兰立刻就眼眶湿润了,“莱莱。”
薛采兰一来, 谢莱就感觉到了,即使发烧不舒服也十分安心。
过了一夜,她的烧终于退了, 像以前一样, 有惊无险的度过去了。
谢莱开始逐渐恢复精神的这天, 她陪薛采兰看戏曲频道, 薛采兰没有专心听, 而是一边看着低头看书的谢莱精神状态, 要是累了她就不准她耗费精力看了, 一边在打围巾。
谢莱朝她笑了笑, “薛妈妈,围巾不着急,你好好看戏嘛。”
薛采兰说:“这个词我都背得下来,少看一遍有什么要紧。老成不说,我猜你是吹风了,这边冬天冷,怎么能吹风呢。”
她叹息,“你还是个孩子呢,不照顾好自己,多让人担心啊。”
谢莱精气神还没回来,仍有些病气,她坐躺椅上,身上盖着毛毯,“我都三十三了,怎么就还是孩子呢。”谢莱一直待在家里,常年不见阳光,不沾烟酒,生活状态规律,看上去比同龄人显小得多。
薛采兰自然道:“你多大在我心里都是孩子。”
谢莱笑了笑,她盯着书,又突然抬起头感慨说:“薛妈妈,你比上次好像又矮了一点,你老了。”
她三十五岁失去丈夫,机缘巧合来到谢家,时间真快啊,那个哭声细弱,爹不疼娘不爱的小婴儿已经快到了她第一次见她那个年纪,世俗意义上是个成熟的大人了,但薛采兰还是像心疼那个半夜哭醒的孩子一样心疼面前的谢莱。
薛采兰看见她眼里泪痕,她知道她的姑娘生病时,总是精神脆弱,更伤感一些,就安慰道:“人都会老,谁不老啊,但老也是一种成熟,是不是,这还是你教我的。”
她们在这栋种满玉兰的别墅里,生活过许多年,薛采兰的老去,谢莱的长大,她们彼此见证,有一天谢莱瞧见薛采兰一根白发,薛采兰说自己老了,谢莱那时就说,这不是老,是成熟,她的薛妈妈是更成熟了。
谢莱想起往事,嘴边带笑。
“您还记得我小时候的样子吗?”
“当然记得,”薛采兰说:“怎么可能忘记,你那会刚出生到你会坐,会爬,会讲话,会走路,我都看着呢。”
谢莱笑着,可是这笑意突然静止下来,“那你还记得我大概十岁的时候,我去花园里,钻后边的狗洞,你把我带回来,对我生气吗?”
“这也记得,你小时候那么乖,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那么调皮,吓我一跳,好在你爸妈都不知道,不然肯定要训你。”
“才不会呢,那天回去的时候,他们在吵架,所以看不到我浑身脏兮兮回了家。”
“吵架......”薛采兰咀嚼了下这个词,谢总和沈夫人,他们吵架太平常了,那一次的争吵,薛采兰已经记不太清是为了什么。世上夫妻,都有缘分,但谢莱的父母缘分太浅,从薛采兰来到谢家的时候,她就知道主人家夫妻感情不和,并不是一方冷待,而是彼此都十分冷淡,不像夫妻,倒像是陌生人。
或许因为感情不好,所以唯一的孩子谢莱也得不到几分父母的爱。
谢莱笑了笑,这次的笑容已经算得上勉强,她提起来,只不过因为那次争吵是转折点,那之后,他们离婚了,沈窈也就是她妈妈,定居海外,再也没回来,她把那个故事再次和薛采兰提起,这之前,她从未对除薛妈妈以外的任何人说起这件事,即使对薛妈妈,也只提过一次。
谢莱有一个小姨,这个小姨姓林,叫林溪水。
虽然不姓沈,但确实是亲小姨。
沈家对比谢家,算是后来的暴发户家庭,刚发迹的时候,沈外公还是个老实的富豪,后来他比岳家还有钱了,搭上更大的关系,不需要岳家后,他就希望再有一个儿子。
沈外婆早年生二女儿,也就是谢莱的母亲时伤了身体,那时沈外公对着岳父信誓旦旦,这辈子把女儿当儿子,绝对不会辜负妻子,他这样的承诺坚持了几十年,所以后来爆出来他外边养了一个大学生,所有人都十分惊讶。
沈外婆家里宠大的,开始不信,后来看见那个外边的女人还带着一个几岁的孩子,就怒不可遏,把那个女孩父母找来,在大学生父母家人面前,狠狠羞辱了对方。
沈外公没有担当,骗了人家还抛弃了人家,恰好那会儿生意有变故,一着不慎就要跌进悬崖,沈外公不敢失去岳家助力,很快认错,下了毒誓绝不再犯。
而沈外婆那会儿已经四十九岁,而丈夫比她小了整整十岁,正值壮年,她无法相信承诺,又是个要强的人,想到外边人说沈外公出轨也只是为了传宗接代,那个年代,大家的思想都还有些封建,思来想去,利用试管为他再度怀胎。
这一次是个双胎,医生说只能保一个,沈外婆毫不犹豫的放弃了女儿,终于为沈家生下一个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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