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是个四十出头的中年男人,跟梁熠一样穿着运动衫,五官挺端正,身材也保持得不错,没有这个年纪的男人常有的将军肚。
梁熠抬头,见况国良跟宁致已经打完一局,也正过来歇息,淡淡一笑:“甜蜜什么呀,刚还跟我生气,一点不让人省心。”
这话字面上是在抱怨,仔细一琢磨却不是那么回事,况国良这年纪哪有不明白的,当下便笑话他嘚瑟,宁致也被秀了一脸。
一个人有没有爱情滋润,旁人大约是能看出一点的。况国良看他这状态,不知想起什么,感叹道:“梁总,你是对的。男人呐,确实还得找个喜欢的女人结婚才行。”
况国良跟况夫人属于正儿八经的商业联姻,这一点梁熠大概了解,便只笑笑,不好搭腔。
许是梁熠的热恋让况国良想起了自己的青葱岁月,他话匣子开了就关不上。
“不然就像我,有财富、有事业,还有两个可爱的孩子,看起来幸福美满,什么都不缺。但有时候吧,却总觉得生活如一潭死水,很沉、很闷,总期待有一丝阳光能从外面透进来。”
虽然情况不太一样,但这种感觉梁熠多少有点体会。财富、地位什么都不缺,偶尔还是会觉得生活没什么意思。
直到他遇上董西希,生活好像一下子变得鸡飞狗跳、变得麻烦和不稳定,但也确实更鲜活、更有生气,这可能就是况国良期待的那一丝阳光吧。
“会有的。”他十分理解地宽慰对方。
“是吗?”况国良靠在椅背上,眼尾的皱纹挤在一处,像是在笑,但眸光却有些暗淡,“可惜来了也未见得能抓住。”
今天两人约见,本是要谈投资海洋馆的事情,但如果对方想倾诉,梁熠也不介意听一听。
况国良果然讲起了他的故事。
“你有没有见过哪个小姑娘的毕业旅行是去全国各地的农村收集土特产?我就见过。
“回来的时候她又黑又瘦,我问她干嘛去了,她说地里采苞米去了。也不只是苞米,她说我们国家地大物博,在一些不被发现的地方藏着好多好东西,她要把这些东西挖掘出来,拿去送礼,好让客户喜欢她、信任她。”
“很聪明的姑娘。”梁熠评价道,心里不由得想起一口气买下百八十个柚子送人的家伙。
“很世故对吧?但也很单纯。”况国良轻轻笑了,“有时候还会使坏,譬如为了帮我戒烟,她就教我女儿嫌弃我、跟我撒娇、不让我抱,然后我还真就戒了。真的是个很漂亮、也很聪明的姑娘,没有人会不喜欢她。只可惜……”
听他这声轻叹,梁熠大概猜到结局,并没插话,只静静听着。
“那晚我喝太多,一时没克制住自己的情感,冲动之下跟她表白。她眼神很惊慌,但并没对我口出恶言,只是说年龄不合适,还帮我倒了杯水才离开。
“我让司机送她,司机没追上,只看到她坐在出租车里哭。她当时一定吓坏了吧,对此我很后悔,也很心疼,但她却不给我任何补救的机会,从此再没来过公司,连提辞职都只是用邮件。”
梁熠微微皱眉,如果只是普通的表白,应该不至于如此?
“她还分门别类写了四万多字的交接文件,连哪个客户的太太喜欢什么品牌的包都写得清清楚楚,事无巨细,唯一没提到的,只有我。”说到这里况国良顿了顿,眼里笑容酸涩,“那段时间,我好像失恋了一般,心痛得厉害,可是却没有任何办法。”
宁致听得入神,不合时宜地问了句:“您为什么不去找她。”
况国良苦涩地摇摇头:“我跟你们不一样,孩子、家庭摆在那,有什么资格去找人家?后来倒是见过一次,她跟一个英俊的年轻男人在一起,很甜蜜,人也很开朗的样子,我也就放心了。”
故事听完,宁致道:“没办法在一起的话,放下也好。”
梁熠却淡淡一笑:“真正喜欢过的,哪那么容易放下。”光是看到别人谈恋爱就会想起,哪里是真的放下了,怕是已经在心里结疤了吧。
“多少会有点不甘心吧。”况国良无奈笑笑,“不知道是不是经济状况不太好,最近两年她经常会卖一些衣服、包包什么的,我都会买下来,就当是心疼她。即便不能出现在她面前,我也希望她过得好一点。”
闻言宁致宽慰道:“这个您倒不必太担心,她卖那些东西未必是缺钱,可能只是一种消费方式,现在二手奢侈品市场很火爆的。”
况国良点点头,没说话,脸上的笑容意味深长。
心眼子一向很多的宁致居然也有“单纯”的时候,梁熠有点好笑地微微挑眉。
那个女人能有那么多二手奢侈品拿出来卖,日子能差到哪里去。与其说担心她过得不好,不如说况国良不甘心她就这样在自己生命里消失,所以想用这种方式跟她产生另一种隐晦而暧昧的联结。
这种做法梁熠并不是很看得上,就像他不会像况国良那样选择联姻。不过况国良能守住底线,没有耍手段去占有那个女人,多少还是值得“敬佩”的。
他倾身为况国良续了杯茶,将话题引到今天的正事上。
……
快中午的时候,梁熠去接董西希,看到她的装扮微微有点惊讶。
今天她将头发弄了个甜美公主卷,穿了条设计感很强的浅紫色小裙子,还化了个淡妆,整个人又甜又俏,算是谈恋爱以来对他这个男朋友最大的尊重了。
他抿嘴轻笑,握着她的双手举到唇边亲了一下:“小公主,中午想吃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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