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亮变暗,车厢里的灯也熄灭了大半,她抱着书包看着窗外黑暗的景色,旁边的中年妇女道:“闺女,你不睡会儿?”
姜蓉摇头:“不困,我看看外面。”
中年妇女笑:“这么多年没回来,那铁定激动。”她知道姜蓉是知青回城,她扭了扭脖子,继续睡觉了。
天边露了白,天色逐渐的亮了起来,等彻底亮了以后,火车也渐渐的驶入了城市,距离滨城越来越近。
等火车停下的那一瞬间,姜蓉无法形容她此刻的心情,眼泪不可控制的往外涌,她提着行礼挤下了火车,想到了当初上火车时的情形。
当初,她和大哥是同一天的火车。
家人把她送到了火车,将家中仅剩不多的积蓄分成了两份,一份给她,一份给了大哥。
姜凝和姜蜜偷偷把攒的零花钱都给了她,让她在乡下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爸爸和二哥也把零花钱塞给她,让她不要省着,等发了工资,就给她寄东西。
妈妈把家里的被子被褥拆了,合成了更厚更暖和的被子给她带着。
等到了北省,她整理东西的时候发现,大哥把自己的一份钱票也给了她。
大哥后来写信说,男人在外面不怕没钱,他有力气。但小姑娘不能缺钱。
她是带着一家人的爱下乡的。
她跟着人流出了火车站,站在滨城的大街上,这是她熟悉的家乡,她抬手抹掉眼泪,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她提着行礼走回了家,已经是早上八点半。
大杂院里,一群老太太坐在院子里的树荫下聊天,看到姜蓉,几个老太太有些不敢认。
“蓉丫头?”
姜蓉含泪笑:“奶奶,我是姜蓉。”
几个老太太围着她,问她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姜蓉就开始哭,把杏花大队知青受土皇帝压迫的事情说了一遍,知青们干得多工分给的少,身体都熬坏了,一旦反抗,就要被土皇帝送到煤矿里挖煤,有两个被送到煤矿里的知青现在还没有找回来。
他们知青点的知青试图反抗,但只会迎来大队长更过分的磋磨欺负,挨打都是常事。他们若是再被欺负下去,没有人能活下去。
姜蜜来看她时发现了不对劲,领着他们大队的人来闹,还请来了公安局的同志,最后事情闹大,终于救下了所有的知青。
她的身体都是毛病,心理都是创伤,无法继续留在黑土地上奉献青春。
一群老太太都跟着落泪,听着姜蓉又说附近的几个大队都这么坏,私拆知青包裹信件,知青们养的母鸡种的青菜,都被大队长一家霍霍,她在乡下的几年,没有吃过一顿肉,没有吃过一口精细面。
姜蓉很瘦,再加上她晒不黑,整个人显得十分的孱弱,确实是受了大苦的。
一个老太太拉着姜蓉的手:“孩子,你受苦受累了。”
等一摸到姜蓉的手,那更是全
信了,这双手上都是茧子和伤口,那是常年劳作留下的,根本不像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姑娘的手。
“这些杀千刀的,心眼子怎么就这么坏?他们该吃枪子啊!”
姜蓉便跟着哭,“爷爷奶奶,我先把东西放回家,等会儿,我去供销社看看我妈。”
一个老头子说道:“快别哭了,你们家搬家了,如今住在纺织厂大院里。”他提着姜蓉的行礼,“我送你去找你妈。”
姜蓉:“爷,我自己提着就行。”
那老头道:“看你瘦的都是骨头了,就别逞强了。”
同时其他几个老太太也跟着一起来了。
等姜蓉送到供销社时,苏珍珍第一眼没敢认,姜蓉未语泪先流,她哽咽着喊了一声妈。
苏珍珍从柜台里跑了出来,一把抱住姜蓉。
“蓉蓉。怎么这么瘦?”
姜蓉被姜妈抱着,所有的委屈和眼泪一股脑的往外流,她伸手搂着姜妈,“妈,我差点就见不到你了。”
姜妈哭:“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回来了?你怎么这么瘦?你在杏花大队到底遭了什么罪?”
姜蓉还没有说话,几个老头老太太一人一句的就把事情说了。
供销社的其他人愤怒极了,真是不干人事,竟然这么虐待知青?谁家没有知青?他们家的孩子有没有被虐待?
大家得赶紧写信回去问一问,看看孩子到底情况怎么样,也得问一问,寄过去的包裹有没有收到。
苏珍珍请了半天假,立刻带着姜蓉回家。
如今大姜家搬家了,住在了纺织厂的楼房里,住的是以前廖伟明家住的地方,三室一厅,房间宽敞明亮,地上都是水泥地,一点灰尘都没有,窗户也装着明亮的玻璃,从屋里往外看,看到一清二楚。
姜蓉被这房子惊呆:“这是咱们家。”
苏珍珍提着她的东西拉着她进去最左边的房间,推开门以后,屋子空间挺大的,屋里干净明亮,摆着一张一米五的床,一张桌子上摆满了书籍,摆放着两张椅子。
窗户边还养了两盆月季,开的很绚烂。
苏珍珍把东西放在椅子上,“你先洗漱洗漱,换身衣服,我去给你下碗面条吃。”
姜蓉:“妈,我不饿。路上吃了卷饼
和茶叶蛋。”
苏珍珍摸摸姜蓉的头发:“喝点稀得,这屋子你和凝凝住,等蜜蜜回来以后,再把我那屋子隔出来一间,让蜜蜜和淼淼住。这是咱们新家,你随便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