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这到底是考了几年了?”
王桂瞪眼叉腰:“甭管三四年,还是五六年,你就知道,老张家孙子考了好几年都没考上。就许振华那个混混,想一年就考上,大学门在哪儿开的,他都不知道!”
这群人里也有和许家关系还不错的,看不惯她这么说:“倒也不用把话说这么死,这种事谁也说不好。万一人家争气了就考上了,你把话撂这儿,到时候你怎么收场?”
王桂:“常娟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咋想的,你就是和人关系好,不想说。你想嗦,俺也不能按着你说。但是吧,你也甭管我咋收场不收场的,就不用我收场,他就考不上这个大学!”
常娟:“那要是考上了呢?”
王桂指着不远处那滩狗屎,不屑地扯着唇角:“看到那边的狗屎了没,他要是考得上,我就把它吃了!”
众人:“!”
话说完,面对着众人的惊讶和诧异,王桂也有些微后悔,很快这点后悔便被她抛到脑后了。她后悔什么,她才不相信许振华能考上大学。
然后,她也不管别人咋看,添油加醋地把刚才在路口碰到许小弟的事说了一遍。
“你们说说,就跟谁没见过东西似的,防贼一样,也就他眼皮子浅了,就这样式儿的,能考上大学才怪了!”
其他人都附和,常娟反驳她:“说不定人家那东西的确重要。人家都说了拿来卖的,不能随便让人摸了看了也正常,不然谁还买?”
王桂:“话是这么说了,大家都多少年邻居了,谁不知道谁啊。他们家啊,就是瞧不起人。”
常娟突然觉得没意思极了,站起身,走了。
等她走了,王桂望着她消失的身影,冷嘲热讽:“别以为我不知道她,她就是看人家许家闺女有出息,想扒着点,能落点好处。也不撒泡尿看看,人家再有钱,她该穷还是得穷,再扒着捧人臭脚有用吗?”
其他人一时没吱声。
无他,因为她这话把在场的人都说进去了。
她们没别的本事,爱说说人的小话,但也有风向标,譬如说之前的蓝心妈,蓝心考上大学,她们就愿意捧着蓝心妈。
这可是她们这儿出的第一个大学生。
家里都是有学生的,大的不行了,还有小的,将来总能帮着点啥的。
现在她们愿意捧着陈桂英女士,是因为人家闺女的确出息,报纸都不知道上了几次了,还上了电视,养的那两个外孙外孙女看着多精神啊,一看就不是一般人。
还有她那个女婿,听说不止一星半点了。
现在工作不好找,编制的不好进,那要是能先去服装店干干活,总比在家里睡大觉强吧?
他们乐意捧着,将来总有用着人的地方。
王桂愿意让闺女在家躺着睡大觉,是她的事。她男人跑运输,在运输队也算个小队长了,每个月拿回来钱不好,儿子也有活干,不愁吃不愁穿的,她觉着求不着人,可她们不一样啊。
一时间,树荫底下只有没完没了的知了声。
大家打毛衣的打毛衣,纳鞋底的纳鞋底,缝裤子的缝裤子,谁也没说话了。
王桂闹了个没脸,也不想待着了,正打算走了,突然一个人影冲到她面前,指着她鼻子痛骂:“王桂,我看你吃饱了撑着了,才在这儿没事挑弄是非,看我不拿烂泥堵着你的嘴!”
王桂都没反应过来,就感觉有什么东西嗖一下飞到自己脸上,啪唧打在了她脸上嘴上。
黏不拉几,臭乎乎的,熏得她睁不开眼。
她抬手一抹,低头,看见手上污糟一片,黑乎乎的,立即判断出这不正是边上他们倒垃圾的臭水沟嘛。
有的时候早上她起得早,又不想去茅厕倒尿盆,趁人不注意的时候,就把尿倒里头,然后让水给冲走。
她知道的,不止她一个人这么好,水沟上游大院的、下游大院的,都有这么干过。
除了尿,什么吃剩的饭啊、泔水啊,还有狗啊猫的在里头撒尿,都在这个水沟里解决。
一想到这些,臭水沟的污泥还糊在她脸上嘴上,她仿佛闻到了一股尿骚味儿,胃里不疼翻涌,一阵恶心涌心头。
她竭力控制着,努力不去想不去闻,偏偏那股乌糟糟的味道跟疯了似的爬入她的鼻腔。
“他娘的,这他娘的谁疯了!”
她跳着脚,努力睁开眼,去看到底是谁,就看见叉着腰、怒气冲冲的陈桂英。
陈桂英气势汹汹看着她,“王桂我告诉你,再叫我听见你在后面说我家振华的不是,今天是用污泥堵你的嘴,改天就给你喂屎。”
王桂吃了这样的大亏,怎么能算了,气急败坏道:“我说什么了,你们说我说什么了,不就是考大学的事吗?怎么了,他考不上还不让人说了?”
陈桂英冷笑着:“他考得上考不上关你屁事,是吃你家大米了,还是拆你家祖坟了?既然不关你的事,你就管好你的嘴!”
她扫了一眼周围,继续说,“还有,当初是媒婆做媒,不是我家振华非死扒着你家姑娘,媒婆来的时候我就说不行,我家可不要啥都不干的人,养不起太后娘娘,是媒婆好说歹说,说你们家看上我们振华了,说我们振华长得好,还说两个人都没工作谁也别嫌弃谁。”
在树荫底下坐着的那群妇女立即交换了眼神。
这可是和她们听到的都不一样啊。
刚王桂还在这儿说她有多看不上许振华,说人家做给她做上门女婿她都看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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