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破屋子里也就三个房间,采光也不好,每间都很窄小,原本是给无处落脚的跑堂或者厨子当员工宿舍使用的,可是酒楼开了许多年,楼里工作的帐房掌柜厨子们早都在镇上安了家,宿舍根本没有人住。
因为平日没人使用,那小屋愈发破旧,后来扩建时陈老东家在柜台后头加了两个小间供值夜的伙计或者客户使用,小屋就更是乏人问津,哪怕用来当仓库,那屋顶的漏水也得先修好呢。
王家一家人就这样从村里离开,搬到了酒楼后头破败的小屋子居住。
一家人生活过得无比拮据,虽然王大有跟柳氏都会出去帮工,王富当跑堂也得了不少赏钱,但王家人对王富的身体一直没有放弃希望。
他们一有钱就会带着王富去看大夫,慢慢的,王富从全废变得半废……总之就是勉强能用了,只是用起来有点寒怆。而且生育能力……那是真的没办法恢复了。
李芳嫌弃这样的丈夫,也厌恶公婆一有钱就让丈夫去看病。看病嘛,治疗期间禁绝房事,他们好多年都没有夫妻生活,后来勉强恢复了一点,但李芳嫌弃,总之两人的夫妻关系就变得更加冰冷,再也回不到过去了。
话分两头,王家苦哈哈的过着日子,而张家这边呢?
短短十年,平安县城的张家已经成为县里的传奇。
在平安县里头的人都知道,张家老夫人跟张娘子两人出嫁后都守了寡,只剩下身边一个女儿。虽然家资尚可,但刚搬来时也不是没有人打主意,只是张娘子异常刚烈凶悍,家里养了三五个护院,而且给自己跟女儿都习了武。
除此之外,县里粮行的赵东家是张娘子的表兄,张家说起来也不是无依无靠的人家,赵东家对张娘子还颇为照顾,那些想要走偏门的人自也不敢太过分。
张娘子刚到平安县没多久,就开了一间小小的绣坊,绣坊里头招了十几个女工,有的住在绣坊里头,也有的从家里上工。因为这间绣坊只招女子,着实养活了许多无依无靠的女人,张娘子的名声也愈发的好了。
张娘子的绣坊就叫彩绣坊,张娘子似乎知道许多好看的花样,彩绣坊里的花样、络子、布样总是最时兴的,后来甚至还发展出了许多简单可爱的小头花。
那些头花都是边脚料做的,几乎不费成本,卖得也不贵,也正是因为便宜,这种小头花非常受欢迎,渐渐的绣坊也就愈开愈大。
慢慢的张娘子又开始开了彩布坊跟彩衣坊,等十年之后,大家对张娘子的称呼已经改为张东家,张娘子不再是个随便谁都可以攀扯的人。
这年,张晓棠十岁。
是的,张氏经过深思熟虑以后,还是给自己的女儿改姓了张。本来她因为跟王多之间的感情,并不打算改掉女儿的姓氏,但后来想想,如果王多知道自己一家会碰见什么事情,王多一定也不会因为这点事情责怪自己。
有了钱财跟名声之后,张氏并没有因此松懈下来。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得到上天预警,不过既然王小云是个有造化的人,那么光是自己一家抽身而出定然不会阻止王小云未来的命运。
深怕躲到平安县也无法幸免的张氏最终去信,跟以前王多救下的酒楼陈东家打听了王家的近况。
陈东家当初就有点怀疑王家是不是对张氏母子起了不太好的心思,不然张家干嘛急匆匆搬走呢?现在张氏过来问,就这么巧王家也在他这里,于是他就跟回信说了一下王家这些年的日子,还有一个大消息:
李芳怀孕了。
“孩子是谁的?”因为屋子太小,王富只能趁着孩子都睡着了以后,压着声音问。
“你管这孩子是谁的呢?”李氏不以为意的说:“我现在就想问你,你要不要这个孩子?”
“你背着我偷人,还敢问我要不要这孩子?”王富因为愤怒,声音都带着嘶嘶声,听上去就像是有条蛇在吐信儿。
“如果你要,我就说这孩子是你的,这样大家就会以为你的身体好了。只是这孩子要是姓王,你以后给儒儿的,这孩子也必须要有。”
李氏说:“如果你不要,我就会跟你说孩子爹是谁──终归是你惹不起的人──我们立刻和离,到时候大家都会知道你做了活王八。”
这些年来夫妻俩的感情几乎啥也不剩。王富之所以会弄得全家如今情况,还不就是因为对张氏的肖想吗?后来他身体有疾,还是因为跑去镇上打听张家的事情。
一家人都被他的那点无耻心思害了,他还觉得自己悲惨。现在所有人都去做工,可是钱都花在他那没用的二两肉上,要李芳说,反正都有了王儒,王富行不行的到底有什么要紧?
弄得她这些年愈发憔悴,为了照顾孩子,甚至还包了酒楼里头打杂的工作。
说是打杂,其实李氏没有正式职位,因物她要带着孩子嘛,所以也不可能做一些洗碗之类要花费整天的事情。
所以她只能带着儿女在酒楼里头四处帮手,陈东家也会酌情给点辛苦费。后来儿子大一点,因为心性聪慧被酒楼帐房看上了,当场收作了学徒,从此以后跟着师父吃穿住,他们家才算是轻松一些。
为了儿子,李芳常常趁着去前面送菜或者招呼客人的时候给帐房多带点小东西,要去前面,那自然不可以蓬头垢面,陈东家知道她想儿子,于是让她疏理整齐,专门招待女客或者年纪大一点的男客。
还别说,酒楼虽然女客少,但陈东家专门找个女跑堂来招待还是很受好评的,于是李芳就这样当起了跑堂。
当女跑堂可比打杂的月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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