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就心烦意乱吧。”
媚娘当时心底就浮现出三个字:真像啊。
于是媚娘都没把曜初这条择偶标准告诉皇帝:毕竟以皇帝的偏心,肯定不舍得说一句女儿‘以貌取人’,必又要怪到姜沃身上,说是她耳濡目染导致的。
虽然……可能……确实是。
“曜初在这件事上,比你我幸运。”媚娘与姜沃说起这件事的时候,还不免感叹了一下。
姜沃颔首。
曜初的标准,完全没提到什么要求驸马性情好——
因没必要。
说来,姜沃虽是颜控很难经受住美人考验,但若是崔朝是寻常世家子弟的性情和三观,他们也绝不会成为一家人,姜沃顶多是欣赏下美人罢了。
姜沃还需要慎重考虑志同道合这件事,然而曜初就不必了。
正如媚娘轻描淡写说起的:“驸马,必得跟她‘志同’。”
所以,到时候可以由着曜初选个看得上眼的,毕竟性情和做派都可以教导,驸马本身是‘好性情’,那省事了,若驸马本身性情不达标,媚娘想,有皇帝在,有自己在,驸马装也得装一辈子。
若是再不行……就换掉。
就像城阳公主第一个驸马作死去造反后,公主换了驸马,过的比原来还开心。
从高祖的公主起,至今大唐册封过的三十多位公主,因各种缘故再婚的能占到三分之一。
媚娘很早就想过:她这一辈子从进宫起,在婚事上就没什么自己能选择的余地了。
那么不管是曜初还是令月,只要她们高兴,怎么样都好。
因此面对王神玉的好心提醒,表示可能高门大户可能不愿意子孙为驸马,姜沃表示完全没有压力,甚至还正好。
至于驸马的来源,姜沃从系统里查了不少历朝历代公主出降事(为了省时间,她就没有去看宋朝的)。
通通看下来后,最合她心意的,就是明朝选驸马的制度。于是关于公主择驸马事,她是准备薅大明的羊毛了。
‘选’驸马,跟皇帝选妃的流程差不多——
大明《会典》明定:凡公主至婚配之年,帝亲下诏书,令礼部督办择选驸马事:“凡有京城子弟年某某岁(标准根据公主的年岁更改),符合容貌齐整、行止端庄,父母有家教者,都可到礼部报名。礼部初选后,再请旨命司礼监礼仪房复选。”[1]
姜沃:这相当于是驸马海选了。
而择选的重要条件,并不是什么家世出身,反而更关注仪容仪表。甚至标准直接写明了,要求礼部官员遴‘丰姿、体度、声音、举止’四项。
可以说直接不装了:什么选德选才,就是选美。
最后通过复选的驸马候选人,皇帝会亲眼看一看挑顺眼的,如果疼爱女儿的皇帝,还会让公主在屏风后看一看,毕竟父女的审美可能有差异。
若是没有人报名,或者是巧了,这一批主动报名的人,资质太差都通不过礼部的初选怎么办?
那就扩大海选范围,不只限于京畿之地大选,也可以加选山东、河南等地的少年郎。
总之,最后要选出三个来。
没错,是选三个,一个定为驸马,两个就先充廪生,放到国子监去读书。姜沃一琢磨,就感慨这制定礼制的人,想的就是周到。
这简直是公务员进面试和录取比例,要求三比一啊——万一这驸马在公示期,啊,不,
在大婚前期,出现了什么意外,或者说被人举报年龄身份造假,亦或是被太医查出什么毛病来,那还有两个备选驸马可以顶上。
而最终被选中的男子,就可以高高兴兴回去等着做驸马了吗?
并不是,那皇帝将公主许给你,并给予驸马官职,荣华富贵,驸马自然是要好生学习以报效国家的——大明会典明确规定:礼部设驸马教习,在大婚前教导驸马皇室规矩以及与公主相处的礼仪。
要真有不认真学的,或是学不合格的榆木驸马……看,那边不还有两个备选吗?
你若是不行,就换行的来。
姜沃已经把这套完整的选驸马流程整理了一遍,该改的改,准备找个合适的时机,就禀于帝后。
而她想,这个时机,并不会太远了。
因之前,崔朝与她说过一番话——
“我自少时与陛下相识,从未见过陛下如那日一般的深怒,也未见过陛下如此举棋不定。”
因举棋不定,把棋盘都掀了。
崔朝想起皇帝反复念叨那两句‘朕要想想该怎么办’,他心里也很难受。
其实真正的失望,往往是不显露于外的。
这一次礼法事后,一切看起来那样平静,起码在东宫看来是这样。
帝后只让太子继续待在礼部整理礼法,其余一点儿动作也没有。
但崔朝看的明白:从前皇帝屡屡处置东宫不合意的属臣,然后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安排臣子,反倒是对东宫坚定不移的保护——皇帝不怕折腾,就想给东宫最妥当的未来朝堂配置。
毕竟在皇帝滤镜没被戳破前,他一直觉得‘太子不过是有些拘泥礼法,易被居心不良的朝臣所惑。但还是仁厚且听话的。’
可以说,从皇帝身体出现问题,选择了二圣临朝开始,皇帝对将来的布局就很明确从未变过:在他力有未逮的年月里,他作为帝王压阵,由跟他政治观点一致,且他也信得过其能力的妻子来摄政理事。
等太子真正‘长大’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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