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国。原来如此。
她抬头对崔朝道:“等大食人到了,你与我说一声,我想去看看他们。”
崔朝只以为她是好奇心强,就道:“好。”
大食国。
或者说——姜沃脑海里,转换成了自己更熟悉的称呼:阿拉伯帝国。
如今西突厥还在,大唐与阿拉伯帝国,这两个此世纪亚洲的雄踞霸主,还未正式接壤与来往。
尚处于只听说‘对方挺厉害’的和平安静期。
可总有一日……甚至这一日都不会太远,不断扩张的两个霸主,终究要会面以兵戈,要争夺中亚的控制权与影响力。
见崔朝整理细致的大食国资料,又想起他曾经也是这样整理吐蕃风物的——他心思缜密,又很擅长与外邦使臣来往沟通,总能从很多细节,看出外邦当地的人文风俗。
鸿胪寺许多外邦记文资料,都是他这些年渐渐完善起来的。
姜沃不由道:“你之前说更属意鸿胪寺,我也觉得,待国子监事完了,你还是呆在鸿胪寺更好。”
知己知彼,方百战不殆。
姜宅。
每次回到家中,姜沃就会先把公务抛下,专心致志去陪安安。
孩子心思其实是很敏感的。
大人有没有专心陪伴,孩子其实都能感觉到。
姜沃换过家常棉衣,走向内间。
内间地上铺着厚实的几层毛毡和皮毛毯,小公主正在自己满地走着,乳母则拿了颜色鲜亮的拨浪鼓,在前面两三步远的地方哄着她。
姜沃边带笑看着,边在屋外圆凳上坐下来,更换专门踩在毯子上的蒲鞋。
然而安安一眼看到了她,就迅速放弃了乳娘和拨浪鼓,对着她张开小手加快走子过来,口中清晰道:“姨母!抱抱。”
一岁半的孩子,慢慢走已经很稳了,但安安见了她心急,步子就乱了。
小孩子走的快,又张着手,一时失了平衡,正好到姜沃跟前的时候,没站稳,小小的身子往前一扑。
姜沃连忙伸手。
却未接及,眼睁睁看安安在跟前来了个匍匐式五体投地。
姜沃连忙蹲身去看。
好在见安安是双手先伏地,没有摔到也没有哭,只是似乎不明白自己怎么忽然趴下了,乌溜溜的眼睛都瞪圆了。
姜沃这才放心,摆手让惶恐来抱公主的乳娘止步,只伸出手,柔和道:“安安,扶着姨母的手起来吧。”
稚子的小手暖呼呼落在掌心。
安安撑着姜沃的手起身。
**
永徽五年除夕。
岁大雪。
姜沃抱着手炉在窗前看飞扬雪花。
明日,就是新的一年了。
她嘱咐依旧要去宫门口接帝后的崔朝道:“来回路上一定要慢慢的,这雪一时是停不了了。”
崔朝答应着出门。
这回帝后来赴新年火锅宴,没有再带食盒,而是带了个孩子。
年近两岁半的弘儿被帝后带了来。
兄妹俩在内间很快玩到了一起。
李弘在宫里长大,配好的四名乳母都是严格按宫里规矩来照料皇子,再不敢逾矩出错。
因而弘儿虽小,但举止上已经带了些皇子特有的端正,比起外头的孩子,少了些任性脾气和好奇心。
此时也正很温和安静的陪妹妹玩。
甚至在帝后离开屋前,弘儿还很规矩道:“请父皇、母后安心。”而安安则是小脸儿玩的红扑扑的,对父母摇了摇肉乎乎的小手。
至宴上,皇帝就笑道:“安安如今一点儿看不出早产孩子的样子了。”
“虽说彼时宫里不清净,但媚娘定下将安安交给你,朕起初总不免有些担心——你们两人又还没有孩子,照料起来岂不是生疏。”
“如今看,还是朕多虑了。”
顿了顿后,李治另外起了话:“说来,你们两个……”
才说了一半,就见姜沃执壶,给他添酒:“陛下之赞,臣受之惶恐。”
李治搁下杯盏笑道:“姜卿好会堵朕的话——但朕今日还是要说。”
姜沃忧伤坐下:唉,当一个皇帝非要说话,还能有什么法子?
果然,皇帝宛如‘催生办委员’上身。
“朕早就说过,你们如今有个孩子,难道还怕崔家挟制吗?为何还不要呢?”
媚娘在旁边接了一句:“若真是有此担忧,也可不姓崔,不入崔氏谱牒就是。”
皇帝摆摆手:“这些都是末节,总之,你们得先有个孩子,朕才能为你们安排——不然,安安就要长大了,与驸马差好几岁,只怕不太好。”
姜沃:……
她看没忍住看了看酒壶:“陛下,是不是今日的酒太烈了?”
您要不要听听这都是在说什么啊!
李治倒是一脸理所应当:“你们也知,朕的几个同胞姊妹,婚事上总有些遗憾处。”尤其想起晋阳公主,这个最亲近的妹妹,至今以无心仪驸马为由,还未定亲事,他就焦虑。
“安安是朕与皇后的嫡长女,朕自然早早为她打算——若是你们有个儿子,正好给朕做驸马。”
然后目光在崔朝和姜沃面上拂过,认真道:“朕相信一定才貌堪配,天造地设。”
姜沃已经完全不想说话了,低头看锅里翻滚的肉片。
她不想说也没关系,喝过酒的皇帝,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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