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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武皇第一女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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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感业寺(第2/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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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许敬宗看来,大唐开国到当今圣人,正好是第三代,高祖的皇后是追封的,根本没有立后的典范可遵,先帝的立后又是情形特殊,不够标准。那正该从当今立起规矩来啊!

    “不必,一切按母后旧例来。”

    许敬宗想要表现下自己在礼部的专业,顺便卖给新后和王家一个好,结果没摸准皇帝的脉,碰了一鼻子灰,只好灰头土脸回去改了,又捧着去给皇帝看。

    见皇帝这回首肯了,他就于次日请了太常寺卿与太史令来一并商议典仪细节。

    这也是姜沃本来的今日安排。

    谁料姜沃刚到礼部大堂,连水也没有喝上一口呢,就见太尉长孙无忌过来,直接质问许敬宗:“之前的立后典仪,为什么改了!”

    这不得不说一下长孙无忌如今的职权——中书令,兼知尚书、门下二省事三省六部,既房玄龄之后,长孙无忌又做到了一人可掌三省事。

    只是房相当年是特殊情况,皇帝与太子俱不在京中。

    长孙无忌……倒也算是特殊情况的一种,实在是贞观末年,宰辅一个个的病逝,先帝为了保太子能够稳固登基,在生前就给了长孙无忌知三省事的权柄,命其辅政。

    如今新帝登基,更不会就削舅舅的官职,反而又加了太尉。

    于是许敬宗这封奏疏,在皇帝看过前,长孙无忌其实是看过的。

    他倒是认同这回礼部的建言,应当从本朝开始把典仪确立下来,传于后世。

    于是听说许敬宗被皇帝训斥两句后,竟然就缩头把典仪规制又都改了,立刻就到礼部兴师问罪来了。

    许敬宗张嘴想辩解,才说了一声:“可圣人道……”

    就被长孙无忌打断:“不许按此制议吉期!”显然是准备自己去见圣人。

    又对许敬宗道:“礼部尚书掌天下礼仪,所定规制衍于后世,岂能曲逢圣心随意更改?再有下回,这礼部尚书你也不必做了。”

    然后拂袖而去。

    许敬宗憋的老脸通红。

    姜沃和太常寺卿被迫围观了一场许敬宗丢脸(实话说是再次丢脸),只好都低头去看眼前的奏疏,装作在认真研究公务——其实也不用研究了,长孙太尉都定了,今日停议。

    于是,姜沃喜提一日假期。

    媚娘听完前因后果,托腮想了一会儿:“此事,陛下和太尉倒是各有缘故。”这回不好论对错,只是都有各自的出发点,不知最后会怎样。

    姜沃笑道:“不管最后典仪如何,反正我看许尚书差点‘汪’的一声哭出来。”

    媚娘失笑,又道:“怎么?听你这意思,不太喜欢这位许尚书?”

    姜沃想了想,用了四个字:“这位许尚书,位以才升。”

    媚娘立刻明白:“有才无德?”

    姜沃点头,跟媚娘大体说了两件许敬宗之事——若无意外,此人将来与媚娘也必有往来牵扯。

    “当年文德皇后丧仪,百官肃然,许敬宗却因欧阳询貌寝而大笑,被先帝怒斥贬官。”

    姜沃靠在媚娘身上继续道:“除以貌笑人不敬同僚外,还有旁的——当年其父为宇文化及所杀,许敬宗为活命,却‘舞蹈以求’杀父仇人。且不只对父不孝,对儿女也不疼爱,只为了银钱就把女儿随意嫁与蛮酋。”[1]

    “文采倒真是好的,当年做中书侍郎时,为先帝拟诏,倚马千言诏书立成。”

    “为着先帝丧仪事,太史局近来也多与礼部打交道,论起公务文书来,这位许尚书也没得说。”

    “但若从我心论,署衙间同僚往来也罢了,但,再不愿与此人有私交的。”

    故而——

    姜沃又对媚娘道:“故而今日这位许尚书,想托我去向圣人说情,我也没应。”

    “托你去?”媚娘先是一怔,随即明悟:“这位许尚书,倒是个善钻营的敏锐人。”

    姜沃点头。

    近来礼部、太常寺、太史局常一起去向圣人回禀丧仪诸事,对李治来说,比起他成为太子后,才勉强混了个脸熟的许敬宗和太常寺卿,当然是对姜沃更熟悉信赖,言谈间不免露出来几分,更有两回单独留下她说些近况。

    这都让许敬宗看在眼里。

    许敬宗此人,从他愿意蹦出来替长孙无忌背锅就可知,是个很能抓住机会就上的人(虽说被长孙太尉直接拿锅拍在了脸上)。

    他亲眼见过新帝对姜太史令颇为信重,又打听出之前棉花和矿灯,尤其是矿灯,可是解了当时太子殿下的一桩麻烦——背后都有这位太史令的身影。

    许敬宗就把姜沃定位到一个新帝早年心腹的位置上,私下也很想结交一下。

    而姜沃对许敬宗的定位也很清晰:公事公办,私事免谈。

    于是直接告辞。

    立政殿。

    长孙无忌走进来的时候,略有些恍神。

    这里他来的太多太熟了,只是之前二十多年,都是来见先帝的。

    如今……

    他看着一身湖蓝色无纹饰常服的外甥坐在案前龙椅上,心里有些感慨也有些酸楚,轻声道:“陛下。”

    李治这一刻跟舅舅是心思相通的。

    他坐在这里,方觉得这个位置的冷硬,与肩上要承担的重量。

    两人四目相对,有一瞬间,仿佛都回到了翠微宫那个对泣的夜晚。

    因此起初的氛围是很温情的。

    直到长孙无忌说起立后典仪的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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