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无论晏青溪做什么决定,时昭琰总是支持他的。
但这一次,晏青溪并没有立刻做什么决定,只是如一个雕塑一般抱着那个骷髅。
一柱香……
一盏茶……
一个时辰……
直到漆黑的天色缓缓明亮起来,晏青溪终于动了。
他将时昭琰抱起,轻轻地将手里的骷髅放到一旁的椅子上。
“等我回来。”
晏青溪轻声道。
他仿佛是恢复到了平日的模样,清冷无垢,仿佛是九天上不染世俗的谪仙,不会沾染任何的情与欲。
可时昭琰却是知道,此人并不如外表一般,实则最是重情。
若是少在意些,反倒是会好受一些。
时昭琰叹了口气,想都不想就尾随上了晏青溪——他对自己干巴巴的尸体没有兴趣,放在这里也不会有有人来偷,又何必留守?
他想知道师兄要去做什么。
晏青溪做什么呢?
他去劈了些木头,做了一个很大很大的棺材,大到足够放下两个人。
然后晏青溪便背着这个棺材,慢慢地回到了这一件小木屋。
当初两人决定隐居时,自然会找个人迹罕至的地方,亦需要自己建一栋房子。
这件木屋便是两人一起建造的,对修仙者而言,这其实并没有什么困难,只是在造房子的时候,两人的意见有些分歧。
因为时昭琰想要建一个同朝暮门中一样的院落,而晏青溪却不想。
当时时昭琰还不明白师兄是什么想法,虽然最终听从了对方的想法,但心中不免有些许疑惑。
如今却是明白了。
因为晏青溪怕触景生情,到最后又带着自己回朝暮门,然后面对那更改不了的死局吧?
时昭琰走神也只是片刻,但回神之时,晏青溪已然将那骷髅放入了棺木之中。
穿着红色喜服的骷髅着实有些诡异,可晏青溪的神色一直如常,仿佛这骷髅依旧是他的爱人。
不,时昭琰想,不应该用仿佛一词。
因为他本就是晏青溪的爱人,他们甚至刚刚成了亲,刚刚喝了交杯酒。
晏青溪将骷髅放进棺材后,转身回到房中,将自己身上的喜袍脱下,换回了平日里最常穿的鹤纹白衣。
这白衣是修道之人最爱穿的颜色之一,有素洁而不染尘埃之意,可放到如今,似乎是有了不一样的含义。
时昭琰眼睁睁看着晏青溪将喜袍上的褶皱抚平、叠好,再轻轻地放到棺木之中。
而后,他取下了自己腰间的雪乱,随后将自己的一缕头发割断。
“暂且等我一段时间。”晏青溪合上眼眸,语气温柔,像是怕吵醒时昭琰一般。
“等我把一切都解决了,就来找你。”
晏青溪最终还是没有逃避。
他回到了朝暮门。
祝掌门他们看见单独回来的晏青溪,很有默契地没有再问什么。
那日时昭琰的命牌忽然熄灭,他们本是不愿意相信这些的,但……
晏青溪一个人回来了,身边并没有时昭琰。
他们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
之后的晏青溪愈发深居简出,仿佛除了修炼亦没有什么他在意与关心的事情。
当然,这是不可能的。
时昭琰这一世死的莫名其妙,晏青溪不可能放任凶手逍遥。
他假装避世,实际上却在暗中探查证据。
直到他发现了“慕怀”的不对,也发现了当初下毒的真相。
原来这人是将毒藏匿在当年的拜师茶中,就等着时昭琰一年之后,命丧黄泉。
……
在此期间,时昭琰一直在旁边静静地陪伴着,他看着晏青溪提着剑追杀“慕怀”追杀了几百里,一直追到了……
百川镇。
说来也是阴差阳错,慕识在逃跑之时,应当是没有想那么多的。
可命运的齿轮却是将他们引向了真相所在的地点。
在追逐的过程中,雪乱剑碎裂,晏青溪在百川镇找到了真正的慕怀,并拜托他修复雪乱。
只是百川镇的镇民不喜修仙之人,以晏青溪的性子却也不爱与他们废话。
直接离去,等雪乱剑修好再取走便是。
可等晏青溪再回来时,嗜阳兽已然得到了足够的养料,已然将百川镇的镇民吞噬。
就连雪乱都是另一位哭得肝肠寸断的老者将剑交给晏青溪的。
晏青溪认出对方曾经也是镇子里最讨厌修仙者的那一位,但如今这般,他也只能道一句:“节哀。”
时昭琰知道百川镇的祸事与他脱不开关系,对他那痛哭流涕的后悔模样也颇为不屑。
他轻轻“呸”了一声,以表自己的嫌弃。
“早干什么去了?”
等时昭琰说完,晏青溪似乎听见了他的声音,愣愣地看着某一处方向。
“时昭琰?”
“师兄,我在!”时昭琰以为晏青溪能过听见这句的声音了,连忙道。
可这一句并没有落到晏青溪的耳中。
晏青溪的脸上流露出几分失落,最终叹了口气:“已经产生幻觉了吗?”
“还是说,你已经等我太久了,有些不耐烦了?”
时昭琰:“……师兄,这种话就有污蔑我的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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