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楼高层直接打通,楼梯左右而下,描龙刻凤。
四面都是雕花窗棂,顶上,是巨大的天井。
天井下,种着?一颗迎客松。
非常诡异的装修格局,好?似将居住在此的人封印在这座楼内一般。
客厅的沙发上,穿着?得体的年轻女人一言不发。
主?位上,是一个面容和蔼的妇人。
她是段柏庭名义上的奶奶,但他对这个人没多大印象。
祖母离世后,祖父再娶,找了个小他二十岁的年轻女人。
她保养得当,五十看着?像四十。
偏爱一些玛瑙玉器,以此来彰显她的身份。
话说的傲慢,瞧见段柏庭了,开口便是:“怎么没把宋家那丫头?也一起带来?”
佣人上了茶,在纸上写下茶的名字。
这里的佣人都不会说话,老一辈的人特地找人算过,言多必失,祸从口入。
谨言慎行做到?极致,干脆连话都不许再说。
包括这里的选址,布局,朝向,都找风水师算过。
以及那棵矗立在天井下方的迎客松。
阴客送。
做多了亏心事?,就怕夜半会有鬼来敲门。
“太晚了。”他敷衍到?连一个字都不愿意多答。
江绾面带不悦,却又碍于段柏庭,不敢多说什么。
她忌惮于他。
先不说他不留情面的性子,自己日后还得仰仗他的鼻息生活。
“今天叫你过来,主?要是为?了一个月后祭祖的事?情。”
祭祖是段家每年的习俗。
由长子长孙操持。
大伯去世后,担子便到?了他这儿。
“我知道?。”
江绾提醒他:“记得把宋家那丫头?也带上。”
段柏庭不留一丝情面,直接拒绝:“她来不了。”
江绾一愣:“为?什么来不了,你结婚了,按理说她也是段家的一份子。”
“她只和我有关系,和段家没关系。”
这句话,像提醒,也像警告。
轻描淡写的将宋婉月从这个家里摘出去。
段柏庭不打算在这里久待,该说的话也说了。他整了整衣袖站起身。
目光看向坐在一旁,全程一言不发的女人。
她是段柏庭的表妹,但两?人没有多熟络,连见面的次数都少?之又少?。
阴翳的人,从阴翳的地方离开。
周身萧瑟比这冬日还要更盛,段柏庭并没有立刻上车,而是靠着?院墙,不紧不慢地点?了根烟。
他想?起他出门前宋婉月说的那句:那你早点?回来,没有你,我一个人睡不着?的。
他给覃姨打了一通电话,那边很快就接通了。
段柏庭轻声询问:“她睡了吗?”
覃姨说:“早睡了,一个小时前我过去敲门,就没了声音。”
段柏庭掸烟灰的动作顿了顿,一时失笑。
自己倒真把她张嘴就来,哄人的话当了真。
那根烟抽了大半,天色混沌不清。
或许真有风水之说,不然为?什么一靠近这个地方,天空的颜色好?像都变得格外阴沉。
隔着?袅袅升起的灰白色烟雾,段柏庭最终还是给宋婉月打了电话。
拨至第二通时,才将人吵醒。
她迷迷糊糊的声音,透露此刻处于半睡半醒间?。
“嗯?我没点?外卖啊。”
带着?困倦鼻音,声音有点?闷,但仍旧软糯娇气?。
他也不清楚自己到?底是出于怎样的念头?将她吵醒。
总之,他突然很想?听听她的
依譁
声音。
“饿不饿,我给你带点?宵夜回去?”
“宵夜?”她嘟囔起来,“《城市管理条例》第三十一条规定......三十三条,第几条来着?,摆摊会罚款。”
声音有气?无?力,说话也颠三倒四。
“刚刚听到?有人在外面打雷,迟到?了一点?,离小学很近,我以为?那条裙子能买到?的,结果被人先预定了。”
段柏庭抽完那根烟后,坐进车内。
极富耐心的将她这段毫无?逻辑的梦话听完。
最后柔声问她:“什么样裙子?”
她呜咽一声:“很漂亮的裙子,我很喜欢,庭庭也一定会喜欢。”
他沉默下来,几秒后,又笑着?安抚她:“裙子的照片有吗,或者,你形容一下。”
宋婉月嘀咕一阵,突然安静了。
不知过了多久,车子驶上高架。。
宋婉月恢复清醒的声音才再次打破沉默。
“我什么时候给你打的电话?”
不等段柏庭告知,电话是他打过去的。
她就哼哼唧唧撒起娇来,指责他大骗子。
“说好?早点?回来的,现在都几点?了。我等你等到?现在,一直没睡。”
刚才还在说梦话的人,是怎么面不红心不跳地说出这番话。
段柏庭和她道?歉,说自己在路上了,大概还有半个小时就能到?。
“饿不饿?我给你带点?宵夜回去。”他又重?复了一遍刚才没有得到?回答的问题。
“饿了。不用带,你人回来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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