袋忽然滑落下来一点,脸颊刚好压住裴颂正要收回?的?手,或许是感觉到了手掌的?柔软触感,他还下意识用脸蹭了蹭裴颂的?手,嘴里喃喃了句师尊,语气依赖又自然。
像是在面对最信任的?人,完全没察觉到这只手刚刚正在打量如何扭断他的?脖颈。
突然被蹭了蹭,裴颂一僵,手微不可见地蜷了下,沉默会后?,他慢慢抽出?手,又轻抚了抚贺闻识早上被他扇了一巴掌的?地方。
“……抱歉,没想打你?的?。”他低声。
裴颂又看着贺闻识。
从贺闻识出?生开始,他就这么看着他已经?快二十年了啊。
这么一个活着的?、有体温的?,会说会笑?的?,在他眼前鲜活存在的?人,已经?快不能?只把他单纯当成一个主角符号看待了。
静静凝望着面前这张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脸,片刻后?,裴颂移开视线,咬了下牙。
羽瞳说得对。
他可能?确实下不了手了。
—
裴颂和贺闻识的?最后?一次见面是在半个月后?。
冲击大乘期失败带来的?反噬比他想象中还要严重些,原本就损坏的?根骨情况变得更差了,裴颂出?峰去宗门内的?炼药堂要了瓶调理根骨的?丹药,虽说是调理,但也只是饮鸩止渴,只能?止点疼而已。拿完丹药,裴颂回?峰时被突然出?现的?贺闻识拦住。
“师尊!”贺闻识是急匆匆赶来的?,还喘着粗气,他喘了几口,平复了点呼吸后?,直直看向裴颂,“师尊为何要赶我走?”
玉衍宗为了激励宗门弟子修炼,定下规矩,弟子中佼佼者可搬离师父的?峰头,另外自立。
半月前,裴颂便以这个理由在贺闻识出?峰办事时,将他的?东西全部打包送去了另一个离清净峰很?远的?峰头。
等贺闻识回?来,就发现自己已经?进不去清净峰了,裴颂又一直待在峰内完全不愿见他,今天是好不容易抓到的?机会。
贺闻识脸上勉强挤出?笑?:“是弟子最近哪里惹了师尊不高兴吗,弟子能?改……”
“没有,”虽然被猝不及防出?现的?贺闻识吓了一下,不过裴颂还是很?快冷静下来,他出?声打断,声音冷清的?近乎冷漠,“我只是单纯不想看见你?。”
贺闻识脸上好不容易挤出?的?笑?容一僵。
他声音里带上了急切,伸手就想去抓裴颂:“为什——”
“没有为什么。”
“可是……”贺闻识还想再?急切地说点什么。
他这副不依不饶的?样子让裴颂这些天一直积在心里的?烦躁一下上了顶峰。
“因为你?很?讨厌啊,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了!我看见你?就很?烦!”裴颂一下甩开他的?手,喝道。
看见贺闻识这副纯良正直的?样子,裴颂心里的?烦躁就百倍千倍地翻起来。
他很?想用最恶毒的?话讽刺这位什么都不知道的?主角,不过最终还是把那些包含恶意的?话咽了下去。
裴颂沉默两秒撇开眼,微抿下唇,丢下一句“不用再?追问了,你?我不必再?见。”就转身离开。
贺闻识还没从刚刚那句话里回?过神,愣愣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师……”
他想追上去,但却又被那堵半透明的?结界墙给挡住。
结界内,裴颂身影渐渐走远,没有回?头看他一眼。
贺闻识愣怔的?又碰了碰眼前的?结界墙,意识到他真的?已经?不再?被允许进入清净峰了。
……
第二年春日桃花初开的?时候,羽瞳又来清净峰找裴颂喝酒。
裴颂对酒不感兴趣,只有他一个人在喝。
一个人喝酒也没意思,两人便摆好棋盘对弈,落下一子后?,羽瞳往山下瞥一眼。
“你?那小徒弟还在山脚下等你?呢。”
刚开始的?时候,无论刮风下雨,贺闻识每日一早就会来山下等。
“……师尊今日也不肯见我吗?”
山脚的?声音顺着风传送上来,少年人喃喃自语的?声音里起先是有点失落无奈,但很?快又乐观起来。
“没关系,那我明天再?来,明日师尊说不定气就消了。”
羽瞳看着也有点不忍心,转回?头:“真的?不见?”
裴颂盯着棋盘落下一子,垂眸:“没什么好见的?。”
他不可能?和主角和解,既然下不了手杀他,那也没必要再?见他了。
“他等不到我,自然会走。”
羽瞳看着他,眼里有对即将陨落好友的?无奈和不舍,偏头烦躁得啧了一声,拧开手里的?酒壶喝起来。
裴颂手指缓慢捻了下手里的?棋子,眼睫垂了垂。剩余这几年时间,就让他自己一个人安安静静地过吧。
……
“师尊。”
面前,贺闻识又喊了他一声。
裴颂恍然从这些久远的?记忆里回?神,看向眼前高大的?男人。
比起记忆的?少年模样,贺闻识好像又长高了点。
裴颂有点恍惚地想,已经?完全长大了啊。
贺闻识似乎是刚饮过不少酒,眼底浮着层迷离的?碎光,浑身都浸着酒气,醉得厉害。
他愣愣地看过来,忽然抿唇,垂在腿侧的?拳头攥紧,像是想靠近但又怕裴颂嫌恶他不敢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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