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日的平和,
“知道我为什么对顾睿下毒吗?”
柳承午闻言顿住,不太确定地思考了一下,才颇有些心虚地讷讷应道,
“属下愚钝,请主人恕罪…”
他这副模样瞧起来实在是好欺负,惹得柳栐言忍不住又笑,用拇指在他脸上无奈地蹭了蹭,
“也对,你自然是不知道的。”
毕竟柳承午到现在都还认为他这个护卫无关紧要,是能被随手送出去的低微的影子,就他这般妄自菲薄,又哪里猜得到自己对主人而言已是不可触碰的逆鳞,为了他甚至不惜把手弄脏呢?
柳栐言装模作样地叹息一声,故意沉下语气吓唬对方,
“承午,我很生气,”
他手上略微加了点力,捏着柳承午的脸质问起来,
“怎么,你是真的觉得我会不要你,听我答应顾睿就相信了?”
虽然柳栐言也知道,按照对方的性子,怕是要在他身边呆很长时间才能真正安心,现在会因为他说可以就当真并不奇怪。
但他到底是捧着真心对待这人,眼下半真半假地算起账来,不免也冒出了一点委屈,于是等柳承午对此不安地认错,满脸紧张地说着任他处置时,柳栐言只思量了片刻便缓缓道,
“那这样,我给你一本书的时间,去山下买十种不重样的糕点,”
柳栐言说到这里想了想,有些坏心眼地眯起眼睛,
“要是在我看完书之前你能回来,这件事就既往不咎,要是等我看完了你还没回来,那我可就不要你了。”
他想借着这事讨点好处,没成想最后一句要挟刚说出口,就看见柳承午脸色骤变,难以置信地僵立在原地,柳栐言心里暗暗惊道不会吧,便试探着挑了本薄页的杂书轻声催促,结果这人竟真的因此颤了一颤,匆忙行过礼后就运起轻功朝山下奔去。
柳承午身影如风,转瞬就消失在视野之外,柳栐言呆愣愣地看着,都找不到人了才慢半拍地反应过来,意识到对方确实是在害怕那句再不要他。
可他分明刚解释过为什么会生气,这才一转眼的功夫,这人居然又能掉进同样的坑里,柳栐言缓缓低下头,忽然就在空旷的庭院中闷笑出声。
还能怎么办呢?他的承午又乖又傻,仿佛只要是从他这个主人嘴里说出来的话,便不管什么都会当成真的,柳栐言莫名感到满足,哪里还能气的起来,他兀自笑了好一会,才慢条斯理地卷起手中书册,开口唤出藏在暗处的卯金,命他往院里的玉兰树下搬一张躺椅。
虽说顾睿是个不速之客,但他所言倒是提醒了柳栐言,影卫的身份太低,平日又实在擅忍,即使有什么陈疾旧伤,也不可能往外声张,如今换柳栐言来做他们的主人,当然不会再放任这些隐患不管。
只是想让影卫领罚容易,要他们自述伤痛却很麻烦,柳栐言没有耐心一句句询问,便让卯金把另外两人叫来,准备直接上手,给他们挨个切脉诊断一下。
为了不把几人的情况弄混,柳栐言在石桌上铺好纸笔,凭记忆开始记录卯火和卯土的脉象,而卯木下山之后只按主令先行购置了被褥,卯金领命去寻人时,他已回到小屋之中,与卯水一同看护同僚,于是等三名影卫前来拜见,他们的主人连一半都还没写完。
柳栐言听到声响头也不抬,只示意几人稍作等待,他笔下行云流水,写完后又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无误才放到一旁让墨水晾干,随手招呼一名影卫,
“来,你坐这,”
卯水见主人让自己去坐石凳,心里便是一个咯噔,他习惯性地微转视线,想要寻求队长的指示,结果就让发现这小动作的柳栐言咕噜噜地往外冒坏水,强压着笑意肃然问道,
“你看卯金做什么,他是主人我是主人?”
他不过是开玩笑,但这话对影卫而言却着实严厉,不止卯水被吓的惊惶跪下,连在场的另外两人也一并屈了膝,柳栐言让那沉闷的磕地声一惊,也知自己把人吓过头了,当下只得掩饰性地轻咳两声,十分熟练地略过他们的请罪,
“好了,别搁那跪着,赶紧过来。”
卯水自认犯了大错,听主人下令再不敢多做耽误,柳栐言看他老老实实地坐到对面,遵照吩咐将胳膊放在桌上,这才满意地诊看起对方的脉络,从中探查过去留下的暗疾和亏损。
不过他虽没把这事放在心上,却也发觉卯金这个领队确实颇具影响,柳栐言回想了一下对方明里暗里护着其他人的场景,不由被勾起了几分好奇,
“说起来,之前送到我手里的那封书信,是你们几个一起商量的,还是卯金自己决定的?”
柳栐言旧事重提,才被要求起身的卯金立时跪了回去,唯恐部下被自己牵连,
“先生明鉴,此事乃属下一人所为,其余几人皆不知情。”
卯金深深叩首,语气中带着些许本应如此的坦然,
“属下屡次犯错,罪无可恕,请先生处置。”
其实自从旁听到主人给瑞宁王下毒,卯金就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就算不是刻意当着他的面,柳栐言在与柳承午阐明时也不曾避开卯金,而如此重要的秘辛敢让第三人知晓,要么是对他有足够的信任,要么就是根本没打算留他性命。
卯金有自知之明,并不觉得自己对主人来说有这种分量,他视线低落,默默看着地上棕黄的落叶,沉寂的心里突然就生出了一点微不足道的遗憾。
庭中这棵木兰树长的极好,高大,挺拔,葱葱郁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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