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地飞奔上楼,用光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锁住楼梯口的隐形门。
迈着沉重的步伐推进卧房,陆明泓顿时瘫坐在墙边。
他低头,出?神?地望着自己肤色苍白的双手?。
这是记忆中第一次,他对自身产生如此庞大的惶恐和动摇。
‘如果我是您的话,小伊夫林先生,我这次就会将它埋葬好的’
那日约翰的话不断于耳畔回响,陆明泓瞪着迷惘的双眼用拳头摁压前额,试图感受自己皮肤下薄薄的肌肉与坚硬的骨骼,以找回安心的实感。
‘你这么做,无疑是在把它带回一个迷人?却危险万分的世界’
‘到最?后,你们?都会受到伤害的’
‘不如让它就此长眠,做着永不苏醒的美梦,不要明白自己是什么,自己又经受过什么,未来可能会面临什么’
约翰所说的,仿佛真的要应验了?。
等待L-999的不止他一人?的美好期许,还有无数种因素催化下的未知未来,其中就包括今天他发觉的可能。
想要的,夺过来。
妨碍的,去除掉。
正因为不同于伦理约束下的人?类,以及受人?类约制的智能机器,开始产生欲|望,并依照其行事的L-999其实能更加肆无忌惮,给外界与自身造成更加不可预估的结局。
普天之下谁都明白,消除所有欲|望是不可能的。
活着的状态本身就是种种欲念的显化总和,即便连一心求|死的放弃与舍命,亦是各种理由下催生的意念所致。
千万年来,人?们?对欲望的剖析掌握尚且无计可施,他陆明泓凭什么不自量力的认为,他能主导一个仿生人?的觉醒成长,让其达到理想中的状态。
昨天,L-999向他询问何为世界,因为仿生人?资料库中记载着有关世间最?全面详尽的解释,却终不如L-999自己思?考、亲历来得深刻。
那若明天,L-999问他自己到底是什么存在,他该如何回答才不会诱使对方走上歧路?
等到哪一日,发觉真相的L-999若是不愿融入任何一方,反而造成惊天动地的混乱被IRS追捕,那罪魁祸首正是选择‘救下’、‘包庇’异常仿生人?的他。
这点他当初做决定?的时候就应该考虑进去,结果却是一个人?造脑的远见超过他。
不,最?开始他是有预想过的,担忧L-999这样的‘新生命体’会成为引发不幸巨变的开端。然而此后他一直视之不理,更是有意无意忽略糟糕的预想。
或许,是因为他作?为人?类的那份盲目自大作?祟,坚信着L-999能由他指引,才使他双眼被蒙蔽。
又或许,是有什么在促使他一次又一次刻意回避这个必答难题······
陷入激烈的思?想斗争之中,难免感受不到时间流逝,陆明泓浑然不知深夜已?至。
再次解除光脑屏蔽,他发现艾维斯已?将从他飞行车里取来的记忆匣给他传送来了?。
记忆匣记载着飞行车的所有运动过程,甚至包括车内人?员的动向,其内容可被任何人?提出?,但若想读取,必须要有正确的口令。因此他才先放心的拜托艾维斯帮他提取,而不是交给拥有调查特权的护卫队。
对白天的‘坠机’意外原因一直抱有怀疑,陆明泓坐直身体,迫不及待开始查看。
迅速浏览至飞行车坠落前的状态后,震惊与惶恐霎时浮现于他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