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的眼睛——”
莫文姝的声音让他回神,他往眼底一摸,这才发现他眼中竟流出了鲜血,可指尖沾上血后却像被染了色,变成刺目的金黄。
吸气时胸腔隐隐作痛,双眼溢血夏英哲再?也支撑不下去,突然扑倒。好在被莫文姝扶住,没撞伤头部。
长廊外,阵眼中,千万道扭曲的漆黑之物冲向天空与那三人所在的‘龙尾’,赫然是刑图镇当晚与柳妖苦战的再?现。
作为?这场宴会的举办者,祁希明却仿佛无?事发生,端坐在龙头之上轻摇彩扇。
觉得时辰差不多了,他抬手一挥,那些?藏有狰狞人脸的黑雾逐渐散去,伴着若隐若现的哀嚎悲呼。
只是他眼中的势在必得,在看到轻轻摇晃的金链圆铃后荡然无?存。
阵中央上空,陆柳鎏被金链组成的保护罩包裹,依然盘腿坐着,毫发无?损。而同样的,龙尾处亮着金光,夏英哲三人亦被发出脆响的铃铛守护。
夏英哲眼睛里?的血已经停了,当他再?抬眼后所看到的世?界,已是天翻地覆。
金碧辉煌的观景长廊由一块块腐肉堆叠,墙上精美的雕刻是树根里?镶嵌着牙齿、指甲,脏器,胚胎,密密麻麻排满整片。
定睛凝神,他这双眼竟如千里?眼,任何角落的景象都于眼前清晰呈现,近在咫尺。因此,他也看见了其?他‘宾客’脖颈后的缝合线。
他们是披着人皮的傀儡,可他们依旧是活着的人类。长寿安康,容颜永驻·······
夏英哲的目光终于停在此前信任过的人身上,那个曾为?族人带来希望,打造出‘永乐乡’的祁希明。
事情没按预计中的发展,祁希明仍气定神闲,甚至朝陆柳鎏抱怨起来。
“好哥哥,你怎么说?话?不算数啊。”
在金铃铛划出的安全空间里?,陆柳鎏原形毕露,朝对方双手中指问候。
“谁跟你好哥哥好弟弟哦,一个烂了几千年?还没变成肥料的垃圾,连塑料都比你可亲可爱,麻烦不要跟高贵无?暇的我攀关系好嘛?”
“这话?可真让我受伤啊。我们明明一见如故呢。”
“一见如故?你这记性堪忧啊,不知道是谁给那些?不知好歹的小虾小鱼支招,三番两次觊觎我的东西?。”
对峙声音在空旷的平原上回荡,自然也被金铃守护的三人听进去。
莫文姝仍扶着夏英哲,她的手上衣服上沾着对方干涸的血迹。屏息倾听片刻,残缺的记忆片段终于浮出水面,她抬眼笃定道。
“就是他,任雪珍找过他。不,应该是被介绍给她。”
常年?被恶鬼纠缠,四处求助无?门,去年?处在风口浪尖的任雪珍除了答应吕凯风的戏,还在对方的推荐下,去见了一位‘大?师’。
夏英哲:“果然吗。”
到这他不得不想起之前被提及的屈新知。同样的剧组,相似的方式,屈新知本来会和任雪珍一样与安博明产生交集。只是陆柳鎏的出现打乱了一切。
这是不幸中的万幸,也是万幸中的不幸。后者已体现在他眼前。
而从事变到现在,核心人物安博明一直魂不守舍。
他有试图抠着手心用疼痛刺激自己?,无?奈他越是反抗,神智越不清醒,连好不容易冒出的怒火苗子也直接熄灭。
他早说?过,这场所谓的‘幸魂游’根本就是鸿门宴,不能来。那祁希明也绝不是善类或单纯的俗人。可他与陆柳鎏谁都说?服不了谁,结果还是走到这步。
挣扎中指尖触到了袖中的柳枝,安博明得以恢复片刻,哑着嗓子求助。
“解开······”身体无?法?动弹的他拼命示意着旁人,“我头上的,解开。”
他想,他已经知道某只猫妖要做什么了。
幸魂游当日天门地门不稳,各处历史久远的龙脉将会苏醒,蕴含之气汹涌磅礴,造成的混沌将能与天地初现时媲美。
这是擅自逃亡世?间的锁钥之灵,即他安博明回归的最佳节点。
但这,却需要一笔近乎无?价的昂贵‘通行费’。
曾经吃了他的金身,分去他修为?,为?他承担因果,即将再?次化成九尾的猫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