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眯起?,他喷出口热气转向左侧。
阿帕卡幼兽正慢悠悠的走来,嘴里叼着一大?块干肉。
见识过阿帕卡兽变成人,这点小?事在诺尔眼中不足为奇。他趴着,幼崽也趴在他跟前?,刚好有他眼珠一倍大?。
陆柳鎏的短脖子左扭右歪,愣是?没能从肉干上咬掉一丁点碎屑,倒是?牙缝里塞了许多粉末,鼻子被肉干撞痛好几次。
“呸呸呸!好气啊!他们骗人,明明咬不动还不好吃。”
默默观赏他耍宝般的表演到这,诺尔无奈叹道,“转变成人你就能吃了,和他们一样。”
“我才不要,那我就不是?你的小?可爱了嘛~~”
陆柳鎏骄傲的扬起?小?脸。
在令人窒息的死寂中期待了整整半分钟,他终于由喜转怒。
“你这时?候不该说,就算我能变成人也一直是?你的小?可爱啊!”
“你怎么不说啊!?”
迷惑的诺尔觉得自己更无辜了,他看?着对方吵闹的跺脚蹦跳,仍一言不发发挥直脑筋的良好品质。
得不到他回应,陆柳鎏像是?跟什么杠上了,拒绝傅雅南同住‘五星帐篷’的邀请,气呼呼的和肉干一起?待在诺尔大?山旁,化座小?山。
不知?是?不是?错觉,生气中的他体?积仿佛膨胀了一倍。
巡逻守夜的兽人一批批走过,旺盛篝火在逐渐转凉的夜里暗淡,诺尔却始终睡不着,时?不时?用余光瞥几下某个白色身影。
外貌上,这完全就是?只阿帕卡幼兽,好动懵懂爱粘成兽。最初的差异是?在流利完整的语言能力,在之后呢?
偶尔说出的一两句不符蠢钝印象的言语,向他承认自己早知?道彼此差异,但也仅止步于此。
许是?盯得太过专注明显,在给666背诵文章的陆柳鎏突然睁眼,将偷看?的诺尔揪个正着。
“那些,其实都是?你在骗我的吧。”
诺尔的声音很?轻。
他第一次使用‘欺骗’的词语,并直截了当?的问出下句。
“你······到底是?什么。”
他不了解,也不熟悉所谓的‘智兽’,只单纯依靠直觉认定对方非野兽,更非智兽。这时?再想?起?黑蟒曾对他说过的话,疑虑难免加重。
对于‘落单’的他来说,这是?非常恐怖亦极具威胁的事,身边竟然有着匪夷所思的未知?存在。
被诺尔怀疑是?陆柳鎏意料之中,可情形与他预测的不同。
上一个敢戏耍诺尔的家伙,已?经通过诺尔的消化排泄系统回归大?自然了。可好多次他都以为自己过分踩线到足以让诺尔一口吞他的地步,换来的却是?步步忍让宽恕。
比如现在。
‘诺尔’这只野兽的思维似乎越来越贴近人类,衍生出完整的共情系统,将他视为弥补温情的依托,服从兽性本?能,满足口腹之欲的那面正逐步弱化。
这与兽人有着微妙的差异,也和原轨记录最后的单一怨怒相去甚远。
如果一个肉食野兽接受温和的食草系生活,此后拥有了人的‘灵魂’,那么它算是?什么呢?
陆柳鎏沉默着,终止在脑中对系统的废话骚扰,现在除了他自己,谁都不知?道他在思索什么。
旁边的诺尔不依不挠的抛出一个个质问。
“你应该最初就知?道我不是?你父母,你为什么要选择跟我走。”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又愿意跟我学怎么捕猎,怎么恐吓吼叫?你不是?神使智者吗?”
“难道那兽神就没告诉过你,我是?谁,你又是?谁?他给你神谕救兽人······我给你那么多离开的机会,你为什么不去找他们,非要三番两次跟我待在一块。”
“兽神什么的要是?真的存在,他就不会把我们创造出来去与迫害那些受眷顾家伙了,开什么玩笑······”
越说语气越飘忽激动,前?言不搭后语,诺尔将此刻的心情定义为‘愤怒的伤心’。这有些新奇,他竟然给自己‘定义’了。
愤怒和伤心原因都是?同一个,他从始至终都被他翘不起?眼的幼崽骗得团团转。这还发生在他全心全意负起?责任,愿意照顾对方的时?候。
而在诺尔咄咄逼人的质问期间,陆柳鎏一直垂眸低头。
那模样活像被教训而心虚愧疚的小?孩,安静等家长斥责消怒。不过缄默挨骂的方式效果不错,诺尔不知?不觉吐光满腹疑问,懊恼又沮丧地给出最后一问。
“你到底想?从我这得到什么。”
他其实不期待也无所谓得到解释,因为信任和信念在今日被毁灭性重击。
他理解不了自己的处境,恐怕也接受不下任何探入他心房的言语行为。
“我来带你回家。”
诺尔竖瞳里的黑色瞬间扩张放大?。同样的话他听到了第二遍,因而他无法欺骗自己那是?幻觉。
“如果我说,我是?来带你回家的。那你会跟我走吗?”
回家。
那一刹那,诺尔脑海浮现的不是?温热潮湿的雨林,也不是?连绵山丘包围的草原。纯白的世界空无一物?,充斥着比直视太阳更加强烈的光线,但他坚定不移的相信着,在那强光之后还有什么。
还有什么五彩斑斓的,美好又丑恶,杂乱无序却处处可循规律的存在,令他没由来的热泪盈眶。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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