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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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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第2/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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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舜音几乎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一呼一吸,都仿佛在慢慢收紧变急,喉间似被什么堵了?一瞬,竟没找到话。

    心底翻出了?当初封无疾自那秦州老兵处听来的话:穆家二郎犯了?事被带走了?,功名没了?……

    穆长洲低头看她:“你信么?”

    舜音一怔,沉凝住的思绪里似寻出了?一点?头绪,当初他在封家时,明明说他自幼抚养在穆家,武威郡公对他视同亲生,与亲子同论?排行,才有了?“穆二哥”这个称谓,又怎会得出这个罪行?

    身前罩着他高大的身影,她定了?定神,一下掀眼迎上?他目光,没回答,却忽然说:“我只问一次,武威郡公府是怎么没的?”

    穆长洲眉宇间沉沉一片郁色:“当初凉州生乱,毁于战火。”

    她喉间动一下,声轻下去,又问:“那郡公与其亲生三子又是如何?没的?”

    眼正对着他喉结,他喉头一滚,声沉而涩:“战死。”

    舜音盯着他的双眼,从他眼里看不到一丝异样,那双黑漆漆的眼珠一动不动,仿佛每一个字都是从深渊泥沼里拖拽出来,却又短得干脆,回答得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那你为何?从来不提?”

    穆长洲盯着她,一夜未眠,眼下带了?青灰,没有倦色,只脸色微白,在山岭间追击涉险都没有过这样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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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却如浑身僵紧,忽而一手抬起,自左肩那片细鳞甲的甲片缝下抽出一团沾染了?血迹的绢布:“自然是因为这个。无人提及过去,才能无人知晓此事,我才能从头再来,握有权势。”

    是那块罪状,此时早已被血染得不成模样。舜音动一下唇,说:“所以定罪是真的。”

    穆长洲声已低在她耳边:“有这个在,我方才所言,你还信么?”

    明明他声音不高,舜音却觉心头如被撞过,似被揪住,又放下,过去这一个日夜听见?的所有话都一字不差地印在脑中,清清楚楚。她又抓到衣摆,紧了?又紧,还是摇头,封家也?被说有罪,她早已深受其害,不能武断:“我未曾亲历,不会妄加论?断,这种恶逆之罪,更不会轻易相信。”

    穆长洲拿绢布的手垂去身侧,身形似一瞬松了?松,脚步却没动,眼始终盯着她。

    舜音又抬头:“但我有更在意的……”

    手背上?忽而一温,她低头,才看见?是落上?了?一滴血珠,顺着往上?看,看到他细鳞甲边沿凝着的血痕,再往上?,一直看到他左肩的肩窝,才发现那里似有汩汩涌出的血迹,只是里面袍衫苍乌被鳞甲挡着,根本难以察觉。

    话被打断了?,她顿住:“你受伤了??”

    穆长洲抬起一手,去解外甲,那身细鳞甲并不重,被他一手解开,除去,另一条手臂始终没动,肩窝处湿润褐红,袍衫颜色已深了?大半,几乎也?湿了?大半,却不是汗水,血水在沿着衣袖往下滴。

    舜音愣了?愣,才明白为何?他会将那绢布塞在肩下甲片缝隙中,是为了?止血,立即转身走去帐外:“来人!”

    胡孛儿刚好传讯完走回,听闻动静,匆匆赶到帐门边一看,眼一瞪,连忙大嗓门地挥舞手臂叫人:“快快,叫军医来!”

    顷刻便有兵卒跑动奔忙,几乎眨眼功夫,便有两名兵卒被打发过来,送入了?热水。

    甚至有兵卒抬入了?一只刚生起的火盆。

    舜音走回帐内,看见?穆长洲已被请着坐去案后,胡孛儿在一旁走来走去地抢着忙活,嚷嚷不断,吵得她心烦,想要走近,又反被往来的兵卒阻了?脚步。

    直到军医被飞快引入,去他跟前察视伤处,四下才安静了?一些。

    几乎忘了?之前在说什么,舜音站在门帘边,隔着面前不断走动忙碌的人影看着他,眼前兵卒端着沾染了?血水的铜盆出去,他在案边抬起头,手中丢了?什么出来,扔进了?一旁的火盆里。

    她眼神看去,是那块被他一直拿着的绢布罪状,裹着斑斑血迹,舔出火舌,就这样烧去了?。

    穆长洲袍衫衣襟敞开,沾染了?血迹的中衣却未褪,只袒露左臂左肩,隐约露出胸口?处一两条扭曲疤痕,任由军医包裹着伤口?,隔着几人看向?她,唇动了?动。

    舜音看着他的口?型,他眼里似没有别?人,也?不关心别?的,紧盯着她,只说了?两个字: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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