裳身侧,正如粉梅映雪,气质相融,分外养眼。
要只是这些也就罢了——要命的是,霍宁珩今日穿的也是白衣。
如果放在从前,他未遇横祸之际,霍宁珩不会认为自己的周身气质,有哪点逊于崔以庭。
若崔以庭是一块无暇的白玉,那从前的霍宁珩便是一把泛着泠泠寒光的清透玉匕,藏锋于内,出鞘凌然,是千万年间孕育的玉髓,被冰泉雕琢削斩,冲刷杂质沉污,最终形成的模样。
但如今玉匕已折,裂缝遍布,在那羊脂白玉之旁,便成了可笑的模样。
霍宁珩广袖中的手慢慢捏紧,心绪下沉,以至于连崔以庭的问安都没有听见。
还是云裳提醒了他:“殿下,你怎么了?你的脸色看起来有些不太好,需要到一旁去休息吗?不若你就在附近的凉亭里坐着等我,我和表哥一起拜祭完娘亲后再来找你。”
“我没事。”霍宁珩慢慢道,“既然是拜祭泰水,我自然应当同行。”说这句话的时候,他注意到崔以庭的表情出现了一丝微妙的变动,不知怎的,见到此景,霍宁珩波荡的心情略微被抚平了一些。
云裳显然没有预料到他会这般说,有些讶异地多看了他一眼,但亦没有拒绝,点了点头道:“那劳驾殿下了。”
在过去的路上,霍宁珩的心绪有些复杂,一方面,他有些懊悔自己举止太过冒然,另一方面,他又觉得自己的选择很正确——作为准姑爷,却不同去祭拜,而是让一个表哥和云裳一起去,岳母在天有灵,或以为他不敬,他的身份,无论如何也比崔以庭更适合些。这般想后,他的心里舒服了不少。
三人来到兰若寺西侧的小佛堂,这里供奉着云裳先妣叶夫人的灵位,云裳先行上前,上了一炷香,尔后又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
她起身后,崔以庭正欲接着上前,跪在她先前跪过的蒲团上,却不期然被一个人影挡住了去路。
“殿下?”崔以庭有些不解地抬头,不知道霍宁珩为何会突然出现,挡在他的前面,霍宁珩却并没有回答他,而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砰地一声跪在了地面的蒲团上面。
崔以庭:……
崔以庭:?
崔以庭无话可说,他敢说,他长这么大,自问也是见多识广,却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啊呸,融入得如此快的“准姑爷”。
云裳这时反应过来,正要去拉霍宁珩,他却已经开始磕起了头——整整三个,十分认真,云裳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直到霍宁珩缓缓从蒲垫上站起来,云裳才哭笑不得地说道:“殿下,您身份贵重,不必如此。”这要是被外人看到,还不得被吓得神魂欲裂,理论上来说,就算是对霍宁珩的生母淑妃,他也不必行如此大礼,只因他是大夏一人之下的储君。
霍宁珩却轻轻摇头:“礼数总要做得周全,何况,这也算作是姑婿初见之礼。”说到此处,他想起民间女婿见岳母,头次总要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