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瞬,落针可闻。
他已经在心里想好了最坏的情形,或许她会哭鼻子,在他面前倾诉着他的无情,不肯离去。
霍宁珩一边在心里提前说着抱歉,一边已经做好了心理建设,无论她待会怎么哭闹,怎么求他,他都要维持冷淡的表情不动摇,让她彻底死心。
一时的痛,总好过漫长的,绵延无绝的牵扯与负累。
不过,空气中的寂静之后,却并没有传来霍宁珩预想中的声音。
少女出奇地平静,她没有哭,也没有闹,甚至声音都没有放大,还是一贯的温温柔柔。
霍宁珩的眼睛本该看不清楚,但此刻,他仿佛隔着朦胧的视野,望见了云裳那双黑黑的,乌珠子般发亮的眼眸。
“殿下,我知道了。”云裳轻轻地启唇,“因为林小姐的存在,所以您才这样说,是吗?”
霍宁珩沉默了会儿,发出艰涩的声音:“是,云小姐,你这样好的姑娘,应该寻到属于您的如意郎君,他会疼您,爱您,护您,远比如今的我能给您的多。”
“他英俊潇洒,意气风发,你的意中人,合该是这样的天子骄子,而不是像我这般的废人,只能在阴暗的角落里苟延残喘……”霍宁珩的声音逐渐幽微,他原本是为了劝云裳,说到后面,竟有些说不下去了。
“殿下,我不准您这样说自己。”云裳突然出声道,声音里带着颤音,“您的人生,谁也不能夺走,您放心,一切会越来越好的,您的伤,也会养好的。”
“殿下,我会陪着您,一直一直。”
霍宁珩隐约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滴落在他的手背上,顺着一路滑下去,直到洇湿了衾被。
他茫茫然地张开手心,接着少女滚落的泪水,空洞的心仿佛被什么慢慢填满,涌现出如丝线般缠绕绵延的酸涩。
他又惹哭她了,在他们相识的短短几日里面,这已经是第二次。
明明哭的是她,但为什么,他干瘪贫瘠的心里,也好似流泪般地胀痛。
退婚
霍宁珩很在意的是,云裳走之前说的那些话。
“殿下是因为林小姐才这样的吗?”
“殿下放心好了,林小姐这里,不会成为让您为难的点。”
他总觉得有哪里隐隐约约有些不对劲,但他从一开始就是借林曦吟当挡箭牌,因此当时一时也不知道该从哪里纠正。
云裳走之后,他却反反复复想着这件事,加上身体仍旧不太舒服,又是一个难眠的深夜。
冯闻夜里端着蜡烛过来察看霍宁珩的情况,却发现他睁着一双无神的眼睛,望着远处,不知在想些什么。
“殿下是在因云小姐的事情而苦恼?”冯闻服侍霍宁珩多年,一眼便猜到了他的所思所想。
霍宁珩紧抿薄唇,保持着一时的缄默。
冯闻轻轻叹息:“奴才看,云小姐是个好姑娘,对殿下也是真情实意,殿下何必要如此推拒?”
霍宁珩终于动了唇,他的声音低喑,弥散在浓重的夜色中:“正是因为如此,我才越发要拒绝她。”
“冯闻,这些天你和太医交流得多,我的情况,你应该最为清楚,我已是如此境地,何必再拉一个无辜的姑娘囿困局中。冯闻,我不是那样的人。”他的声音并不大,但却格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