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报告单,外卖单,收款单、协会聚会照片之类的东西。桌上放着写好的病历,堆成了好几个小堆。中间摆着几瓶好养活的插种富贵竹。再就是散在桌上的不知道哪个医生开的会诊单,胸片单。成堆的登记簿。还有翻到一半的书,夹着只墨兰水笔,旁边搁了几本英文杂志。
那个男医生从顾律铭身边经过时,顾律铭飞快看了眼男医生的胸牌。
名字是宋一,顾律铭顿了下……宋一??
顾律铭其实一直不知道宋一的那个yi究竟是哪个yi。迫于面子,他从来不会在同学讨论这位传奇师兄时凑过去问,于是就这么拖了四年。他第一次听这个名字,一直想当然地将其写作宋伊。别问他为什么会是这个字,可能是当时他在喝伊利牛奶?总之这些年他一直把宋一当成宋伊,现在一看胸牌,有些无法接受。
男医生这话虽然说得有点性别歧视,但外科传男不传女的潜规则也不是一朝一夕了。外科不管是哪个科室工作量都非常大,压力奇高,动手术又极其耗费精力和体力。在老板们眼里,这就是男生才干得了的活。要是能在外科见到女医生,一定是非常牛逼的人物。在急诊的女医生那更是强悍到一定境界了。
别看妇产是女医生聚集地,主任其实太想来点男苦力了。
而且不管去哪个科实习,老师都更喜欢男生,好使唤。换了女生,老师们就有点怜香惜玉,不敢让干重活了。
顾律铭和宋一初见面,就被定性成了病秧子。以至于之后一段时间都被宋一戴着有色眼镜看待,搞得顾律铭非常恼火。
要说他本来被分的带教是杜志高,也是心胸外负责本科生实习的老师。另一个女生则跟了另外一个主治,当天就跟着上手术去了。杜志高昨天值夜,今天白班只要上到中午12点,下午晚上休息。给顾律铭和实习女生登记好,他就在办公室里写东西,让顾律铭在边上干坐了一上午。中午杜志高下班,顾律铭也跟着下班了。他们实习生大部分都是跟带教的班,带教上班他们也上班,带教放假他们就放假,没有周末双休这种概念。所以拿到杜志高的排班表,顾律铭大概知道自己这周能有多少时间休息。心胸外不愧是王牌科室,就算是主治都忙得要死。满打满算一个礼拜也就休息个一天,还要隔两天就值一晚二线班。顾律铭代入了下自己,觉得有点吃不消。
杜志高下午不上班,顾律铭中午就没留医院食堂吃饭,直接回了学校。第二天早上来的时候,在交班前十分钟赶到科室。和他一同轮转的女生偷偷拉着他去走廊角落说话。问他昨天下午怎么没来,老师发脾气了呢。
顾律铭疑惑,说杜老师昨天下午没班啊。
女生说,是宋老师问的。
顾律铭心想,关他什么事啊。他又不是我带教。
于是顾律铭就对女生说,我下次会注意了。
女生点点头,两人一起回办公室去。
交完班后,办公室里剩下的人不多。医生都很忙。宋一这会儿恐怕没手术,翘着腿坐在椅子上。
顾律铭听到他说,哎志高,你大五在哪实习的啊
杜志高在写术前,听到宋一问,感觉莫名其妙,他疑问地啊了声,说,我就本科毕业那年暑假实习了俩月,在附一吧好像。
于是宋一说,你怎么才实习俩月?我被诳了半年!
杜志高扇扇手,我谢谢了,您那也叫实习啊。就差无证行医了啊,宋医生。屁话别说,我写术前呢。
不过宋一的嘴没被堵住,他还在说,你这话说的,我实习的时候可努力了。天天来上班,还主动值夜。主任都感动哭了。你见过这么努力的实习生吗。
杜志高乐了,放下笔,转过身来面对宋一,我怎么听说某人嫌当时的旧宿舍太热,洗澡也不方便,硬是带着行李到值班室占窝蹭空调,蹭浴室的。我怎么还听说某人睡得比猪还熟,呼叫器都叫不醒的。我……
宋一赶紧捂住杜志高的嘴,你都听哪个混账东西胡说八道的。
杜志高掰开宋一的手说,方主任说的。
宋一大喊一声,方主任怎么这样啊!
方主任是心胸外第一病区的四个副高之一,相较这个职称而言,还很年轻。宋一现在博二,他本科毕业的时候,方主任应该还是方主治。
女生捂住嘴,憋笑憋得十分辛苦。顾律铭却笑不出来,他知道宋一是指桑骂槐,说他实习太怠慢,一点都不积极。
无端端被嘲讽了一顿,顾律铭心里怎么好受得起来。
去年在内科轮转,所有人对他都小心翼翼地捧着,哄着,他来不来实习没人敢有异议。顾律铭都快要习惯这种宽松的环境了。没想到一到心胸外就被这么挖苦。而且还是被宋一!
如果这话是其他医生说的,就算是杜志高,他也没这么大反应,可这偏偏是宋一说的。那个即使不出现也一直生生压在他头顶四年的宋一!
顾律铭没办法装作无视这番嘲讽。他很确切地知道,宋一的激将法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