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福背着手,用下巴往那边扬了扬,“大侄女,他们准是不知道听谁说你回来了,特意过来找你的麻烦的,你快躲躲。”
周惠有些哭笑不得,这是大石村进村出村唯一的路口,她能躲哪去啊。
不过也可见金家人的难缠程度,让一个村的大队长见了都要躲,真是个狗皮膏药,贴上了就撕不下来。
一行人走进了,周惠这才看出来,拉着车的正是金平安和钱桂花两人。
相比三年前,夫妻二人可是老的多。
两人的头发全白了,背快佝偻成九十度,瘦成皮包骨头。
不大的板车,两人拉起来却像是十分吃力,拉绳深深的嵌在肩膀里。
板车上坐着金奶奶,本就瘦弱的老太太看起来更加弱小了,身材好像冯连翘这般大的小孩。老人家头发稀疏,眼睛无神,看起来精神不太清明。
刚才哀怨又凄厉的喊声,正是出自老人的之口。
周惠再见金奶奶,微微愣住,有些不敢不相信,才短短三年,老人家会变成这幅面孔。
不管她和金耀宗、金平安有什么恩怨,都不能掩盖金奶奶给她的温情。
更何况,对于原主“周惠”来讲,金奶奶是那个家里,唯一对她好的人。
所以如果今天是金平安夫妇来,周惠必然不会理会,但是当瘦弱枯槁的老人来见她……
“金奶奶。”周惠上前两步,走到老人的身前,低声叫道。
原来周惠叫她“奶奶”,现在却带姓的叫“金奶奶”。
虽然只是一字之差,却让金奶奶听出了疏远。
老人家半眯着眼睛,声音有些颤抖哽咽,不死心的伸出手再次叫道,“惠儿——”
但是这一次周惠却没有伸出手。
她虽然可怜金奶奶,但是也有自己的底线。
周惠硬下心肠,不给金家人释放希望的信号。
钱桂花看着周惠站在车前,冷漠的双手垂下,一副不想多牵扯的样子,心里用最恶毒的话咒骂她,但是脸上却装作一副可怜的样子。
她知道自己在周惠这里没面子,只能拿金奶奶打感情牌,“惠儿,你快看看奶奶吧,自从你离开家之后,奶奶天天想你想的哭,一夜一夜的睡不着,眼睛都快熬瞎了。”
“惠儿,你快让奶奶看看,是不是长胖了。哎呀,快走近点让奶奶看看。”
钱桂花也是能屈能伸的人物,把姿态低到了泥土里。
如果让外人见了,肯定会以为她是一个软弱又慈爱的母亲。
但是周惠太清楚她们是什么人了。
她不仅没有上前,还不动声色的拉开半步的距离,不理会一旁的钱桂花,只是对金奶奶说道,“奶奶,我现在挺好的,你不用担心我,以后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多吃点饭啊。”
金奶奶嘴唇微动,想说些什么又不知道如何开口,她看着周惠老泪纵横,最后把求助的目光投到儿子儿媳妇身上。
金平安人老了瘦了,但是脑子依旧转得快。
他上前两步,走到金奶奶身后,用着巧劲拍了拍金奶奶的后背,意有所指的道,“娘,你不是有话要和惠儿说,现在惠儿就在你面前,有话你就说了。”
他看着老母亲有些糊涂的左看看右看看,望着周惠眼泪掉个不停,就是不说正事,心中不免有些着急。
金平安手上的动作微微用力,在旁人看不见的角度掐着金奶奶后背的骨头,让金奶奶疼的瑟缩一下。
他半是威胁的道,“娘,你快说啊,你要是现在不说,等一会惠儿走了,你就再也见不到她了。”
“你跟着儿子这没出息的,回去又要吃苦受罪了。”
他话里背后的潜台词说的直白,在场的除了冯连翘这个小孩,都听出来了。
周玉福看金平安越说越不像样子,眉头紧蹙,上前两步,挡在周惠身前,呵斥道,“金平安,你在这胡说些什么,这是生你养你的老娘,你不养谁养。”
“快把老太太拉回家去,老太太身体弱都走不了了,你还折腾她老人家干什么,赶紧回家去。”
周玉福话说的很强势,但是奈何金平安不吃这一套。
金家是邻村人,不归周玉福这个大队长管,金平安也不把他放在眼里。
更何况金家一听到周惠回来,就打着要咬下一口肉的主义,哪会因为周玉福三两句话就善罢甘休。
金平安无赖的笑了笑,装作无可奈何的道,“周大队长,俺这老娘最疼的就是周惠,就连亲孙子亲孙女都要排在后面。”
“这不,一听说惠儿回来,非要俺拉着她老人家过来看看,俺这当儿子的能不答应?”
他瘦弱的脸上咧出一个讨好的笑容,转头对周惠嗔怪,“惠儿,你说你这丫头,回来了也不见见爹娘和奶奶,当年咱是闹了些小误会,那谁家不吵架啊,你还真不忍爹娘了?”
金平安这番颠倒黑白的话让周玉福气个倒仰。
要不是自己是当事人,周惠真想为金平安的谬论鼓掌叫好。
他三两句话,就把金耀宗的出轨、金家的不仁归结成了她和父母之间闹矛盾。
可惜啊,周惠从来不是她们家的养女,只是一个任打任骂,随意丢弃的童养媳。
无论金平安说的再好,周惠眼睛都不往他身上瞟一下,她只是径直的看向金奶奶。
“奶奶,我这次回来的匆忙,马上就要走了。”周惠放柔声音,对老人解释道,“我现在在东北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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