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司简已经穿好衣履,将枕下的信收进怀中,抬步朝屋内简陋的桌案走去,沉声说?道:“起来吧,小九人呢?”
“属下让他去找小五了,估计很快就回来。”
邵东诚惶诚恐地?站起来时,抬头扫了一眼,见?王爷正提笔在纸上快速写些什么,看着甚是平静,像是又恢复了这些时日一贯的温润。
他却知道,只怕此时,王爷将那下毒之?人千刀万剐的心都有。
皇上是王爷唯一的亲人了,若是真的……他不敢想?会发生什么。
没多久,小五和?小九就过来了:“王爷。”
傅司简头都没抬,冷声吩咐道:“你?们二人留在北疆继续查案,书?房里的东西处理一下,别落在别人手里。”
片刻后,他写完最后一个字搁了笔,将写好的东西折起来封好,递给小五:“你?送去将军府——”
说?到这里,傅司简闭了闭眼,才觉得自己真是因为着急而昏了头。
将军府的人没见?过小五,怕是不会轻易相信他。
他抬手揉了揉额角:“还是将这封信拿给钟先生,托他送去将军府给顾姑娘。”
“是。”“是。”
傅司简又看了一眼桌案上那幅没完成?的画,小姑娘蹲在地?上挠着旺财的下巴,抬头巧笑倩兮地?看他,那是在军营时的事。
他终是移开?视线。
“邵东,回京。”
“是。”
傅司简大步朝屋外走去,面容沉肃,袍角猎猎,一身黑衣几乎要融进夜色里。
书?院门外,他骑在马上,抬头看向漆黑空中的那轮弦月。
颇为明亮,但是缺了一半。
他收回视线,挥下马鞭劈开?沉寂:“驾!”
清辉洒下,长夜寂静,主营里的巡逻士兵仍然举着火把?来回穿梭,不让任何宵小之?辈有机可乘。
守在顾灼帐外的兵卒目光炯然,看不出半点困顿的模样,见?着小将军踏着月色归来,身姿更为挺拔:“将军。”
“去休息吧。”
“是。”
顾灼没再惊动旁人,也未点灯,只静静在桌案前坐下,不知是看向黑暗中的何处。
几个时辰前,她与顾川离开?书?院。
事关重大,顾川不敢在路上与她细说?,而且顾灼也想?亲自问问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便先回了将军府。
将军府中,回来报信的顾江正在狼吞虎咽,活像是几天都没吃饭似的。
其实也差不多,这三日除了必要的休息,他几乎全在马背上,饿了就啃干粮,这才用了八百里加急的速度从京城赶回来。
为了让顾灼尽早知道消息,顾江原本是想?直接去军营跟她汇报的。
只是当?初顾灼派他们进京时,怕被人查出来便没让他们带顾家的令牌,如今没有令牌也进不去军营,他只好先回将军府,准备取了令牌再去军营。
谁料顾灼今日恰好就在幽州城内,有顾川去找,顾江才放下心来,终于能?坐下好好吃顿饭。
见?到回府的顾灼,他一下子站起来,噎得灌了两口水才终于缓过来:“姑娘。”
“坐。”顾灼在顾江对面坐下,“跟我说?说?是如何知晓皇上中毒之?事的,从头到尾,事无?巨细。”
“是。”
顾江顿了一会儿才想?出来这事儿该从何说?起:“户部尚书?的腿已经养了将近两个月,太医隔几天便来施一回针,眼看着都要站起来了。”
“属下气不过,前些时日便经常趁太医去施针时潜进尚书?府,想?再给户部尚书?添点儿伤。不过,他身边时时有人侍候着,我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机会下手。”
其实,他随便怎么着都能?给那老匹夫的腿再敲上一下,这事儿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