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那场惨烈的火灾已经过去了一年多快两年,他们即将小学毕业,他和秦炽虽在同一个学校、同一个年级,但两人几乎已经断了往来。
秦炽恨他,因为他活着,是用秦炽爸爸的死换来的。
秦炽打过他,骂过他,还说过,再也不想见到他。
而他道过歉,赔过礼,没有换来秦炽的原谅,所以他如秦炽所愿,从此互不来往。
但他没想到,秦炽会出现在这里,替他“拍”走那些充满恶意的手。
所以,那一刻,他动摇了。
他裴宴时本就不是什么意志坚定、言信行果的人,秦炽自己都打破了曾经说过的要绝交的话,那他也没必要继续遵守了。
他好像,就是从那天起,生出了想要和秦炽和好的念头。
后来又发生了一件事,更是下定了他的决心。
于是,初一开学后没多久,他开始腆着一张厚脸皮,像一只哈巴小狗一样,重新追逐在了秦炽的身后。
等裴宴时从这段往事的思绪里回过神来的时候,导演拿着对讲机喊了声:“咔。过。”
秦炽他们这场戏拍完了。
裴宴时又看了眼屏幕,画面里还有几个消防员在走动,而秦炽不在其中。
大概是已经乘电梯往下了。
裴宴时抬起手腕看了眼表,时间已经很晚了,他和导演说了几句话,便起身告辞。
雨还在下,比之刚才小了一些,风还是呜咽呜咽地吹着,像午夜幽灵在暗处低吟浅唱。
秦炽一下楼,就回到消防车上换了衣服。
消防车由淮安中队的队员开回他们队里,秦炽早上是开自己的车过来的,现在一天忙完,他自然也就准备开自己的车回大队。
车就停在不远的地方,秦炽刚走了没几步,就听到身后有人喊:“秦队长!”
他回过头。
叫住他的是廖导的助理小冯。
小冯撑着一把伞,问:“秦队长你这就走啊?”
秦炽问:“还有什么事吗?”
“倒没什么事。”小冯说,“就是裴总给大家点了小龙虾,马上就送到了,你要不吃了再回去吧。”
他提到裴宴时,秦炽便下意识往楼下搭的临时伞棚的方向望了眼。
小冯察觉到他的视线:“裴总明天一早要赶航班出差,已经回去了。”
秦炽没应这句,只说:“你们吃吧,我不饿,先走了。”
小冯“欸”了声,还想再说什么,秦炽已经大步走远。
第二天两个主演和消防员的拍摄戏份都比较重。
由于明火布景会很多,所以要求参演人员正式开拍后,最好一步到位。否则布景被焚,功亏一篑,再重新布置会浪费不少时间。
也是因此,整个白天,他们都在导演的指导下,在没有明火场景的情况下,反复演练了很多遍。
直到入夜,天黑了下来,才正式进入拍摄。
今晚要拍的,主要是救援场面。
救人、灭火、疏散群众。
秦炽他们的戏份并非是无缝衔接昨天的拍摄内容,他们昨天夜里那场戏的重点,一个是要蹭栉风沐雨的氛围,一个是搞定负重爬楼的分镜头。
今天的重点,在于作战。
秦炽和内攻队员们没有像昨晚一样爬十几层楼,他们直接坐电梯上到十楼。
从这里,才开始他们的拍摄。
工作人员一记打板,戏幕拉开。
秦炽和内攻队员们背着沉重的装备,往楼上走。
从十一楼开始,楼道里设置的消防栓,被他们一一打开。
水枪成了他们的武器,而他们扛着武器,义无反顾地奔赴战场。
裴宴时下飞机时,是这天夜里十点多。
下午一谈完事,他就让李秘书给他订了最近的航班回津州。
取了行李,去到停车场。
司机老刘在那等候。
裴宴时一上车,老刘便问:“裴总去哪儿?”
裴宴时白日里喝了不少酒,回程的飞机上,一直都有些微醺。即便合眼睡了会儿,身体里那些因酒精而囤攒的惫懒和倦意也没散去多少。
他捏了捏眉心,片刻后,报了昨天秦炽他们拍宣传片所在的那个小区的地址。
老刘闻言,出口欲说“裴总你看着挺累的,要不早点回去休息”,转念一想,说不定裴宴时最近又换了个小情人,选择今晚过去过夜,索性便没多嘴,查了导航后,径直往目的地开去。
裴宴时坐在后座,轻寐了一会儿后,舒开眸子,打开微信,给秦炽发了条消息。
他在微信里告诉秦炽,自己出差回来了,合作谈得挺顺利,却也被合作方气得窝了一肚子火,需要秦大队长给灭灭。
自从加了秦炽的微信,他没少自说自话,秦炽基本不搭理他,他也没太所谓。
只要想象一下秦炽看到自己在他好友列表里往上蹦跶,内心窝火却又无奈的样子,裴宴时就能畅快不少。
发完消息,裴宴时把手机丢在一侧,继续闭目养神。
夜里不堵车,车子以限速最高码在街道上行驶着。
某一瞬间,他突然听见了消防车出警时呜嘀呜嘀的警笛声。
裴宴时睁开眼睛,一长抹夜幕下的红跃入眼帘。
接连好几辆消防车从前方距离他百来米的十字路口处穿行而过。
他张口问了句:“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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