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向了凌晨两点半。
“这里是哪里?”
“美国。”
“我怎么会在美国?”
凌先眠沉默了几秒。
江秋凉注意到,和之前所有的场景不同,这一次,凌先眠披着一件白大褂,和许漾一样。
许漾走过来,拍了拍凌先眠的肩膀:“我来和他说吧。”
说着,他坐在江秋凉的病床边,握住了江秋凉的手。
许漾的手和江秋凉的手一样冰,他对江秋凉露出了一个很淡的微笑。
“你记得你是什么时候进入游戏的吗?”
“记得,是2028年的冬天。”
“现在也是冬天,”许漾对江秋凉说,“不过现在是2029年了,秋凉,你昏迷了整整一年。”
“我为什么……”
江秋凉说到一半,顿住。
他记得自己进入游戏的那一晚,是初雪,他正常躺在床上,吞了西格蒙德医生给他开的药,陷入了睡眠。
然后,他突然进入了自己设计的造疯者游戏,遇见了凌先眠。
他为什么会突然进入造疯者游戏?
不对。
江秋凉捂住自己的头,有一段破碎的画面撞进他的脑海之中。
那天晚上,根本不是和寻常无异的一晚。
相反,那一晚,他做出了一个非常恐怖的决定。
正是这个决定,让他现在躺在这里。
那天晚上,不,是在那天之前的一个月,他想起了记忆消除手术让他遗忘的所有记忆。
在江秋凉以前,记忆消除手术没有真正成功过。
严格来说,在江秋凉身上,也没有成功。
那场手术给他造成了身体上很小的损害,但是与此同时,只能让他丧失一段时间的记忆,而不是永久。
江秋凉承受不住记忆的重量,他囤积了整整一个月的药量,在初雪来临的这个夜晚全部吞了下去。
这也是,他在进入造疯者游戏时,碰倒的药瓶里倒出很多药丸的缘故。
精神科的医生一般会控制一次性给出的药量,以防止病人自杀行为的出现。但是江秋凉伪装了整整一个月,伪装自己有在按时吃药,然后把每天的药量屯在一起。
初雪让他想起了和凌先眠分离的一通电话,他在等待那个夜晚的到来。
然后尝试自杀。
“每次一到初雪天你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那天晚上下了雪,我不放心,特意去找你。”许漾停了几秒,“然后就发现你躺在床上,呼吸很微弱。”
“我紧急把你送到了医院,进行高强度高频率的洗胃,你的身体很虚弱,吞食的药量实在太大了。即使从生死线上拉回来,你也没有任何清醒的迹象。”
许漾叹了一口气,他握住江秋凉的手。
“作为医生,我知道长期昏迷对于病人可能造成的影响,你随时都会有生命危险。”
“就在我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凌先眠来纽厄尔医院了,你之前给我看过他的画像,所以我一眼就认出了他。我那个时候是真的没有办法了,秋凉,我尝试了很多种方式,但是挪威现有的医疗技术根本没有办法让你清醒过来。于是我把凌先眠带到了你的床边,他说,美国的医疗技术更好,或许能够帮上你。”
“所以我会出现在这里?”
江秋凉的音量很轻,他的呼吸牵带着胸腔的疼痛,每一个字都很艰难。
“对,来到美国之后,我们一起尝试了很多种技术,但是也没有用,你根本不想醒来。我绞尽脑汁,终于想起来你以前和我提到过一场游戏,叫做造疯者游戏,好几年你都沉迷在这个游戏里,我想,这或许能够唤醒你。”
“这个想法真的很荒谬,秋凉,从来没有人这么尝试过,我不知道这样让你醒过来的概率有多大。”
“但是当我从挪威带着你设计的造疯者游戏飞回来,和凌先眠说出我的想法,他非但没有反对,反而支持了我如此荒谬的观点。这是我们当时唯一的可能,风险非常的大,凌先眠决定自己一个人进去,但是我和他提出,我需要和他一起进去,他同意了。”
说完这些话,许漾看着江秋凉。
“这就是你进入造疯者游戏,以及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江秋凉愣愣地盯着许漾,他的思绪很乱,乱到他听完许漾这一段话,反应变得相当的迟钝。
“是这样……”江秋凉嗫嚅,“原来是这样啊……”
“没有游戏的世界,也没有虚拟的现实,秋凉,你现在所处的,就是真正的现实。”
许漾拉起江秋凉的手,让他碰自己和凌先眠。
“你看,我们都是真实的。我们真的出来了,我们回家了。”
“家?”
江秋凉重复了一下这个字,突然觉得很陌生。
他的指尖抖得很厉害,那是生理性的反应,根本不受他的控制。
江秋凉能够感觉到,许漾握住自己的手僵硬了一下。
凌先眠没有说什么,甚至目光也没有多在江秋凉的手上停留。
他只是很温柔,将江秋凉的手放进被子里,摸了摸他的头。
“没事的,”凌先眠和他说,“一切都结束了。”
江秋凉和他对视着,视线慢慢移动到了窗外的车水马龙。
夜景也漂亮,但是这些真实的画面在他的眼前转着圈,模糊成了晦暗不清的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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