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八岁的他,早就被封存在那一年夏日了。
回不去了。
所有的一切,都回去了。
“秋凉,”电话的那头,凌先眠还在继续说着,“我来接你,你回到我的身边吧,我们可以重新开始,好不好?”
重新开始。
江秋凉笑了。
这四个字说出来,真的太容易了。
他当然可以回到凌先眠的身边,奢望着一切恢复到之前的状态。
但是世俗呢?世俗会放过他们吗?
世界上之所以存在22号精神病医院,是有原因的。
尽管已经有部分国家通过法律的形式认可了同性恋的存在,但是不可否认的是,那毕竟是只是少数。
凌氏集团的业务广遍全球,他和凌先眠在一起,根本不可能瞒过媒体。
那些舆论,他可以承受。
凌先眠呢?他才刚刚站稳脚跟,这种不安稳,时时刻刻都要面对否认和质疑的日子,究竟要继续到什么时候?
钢笔掉在地上,发出啪嗒一声轻响。
江秋凉的思绪被打断,他弯腰去捡那只钢笔,却发现自己的手抖得很厉害。
他早就不是凌先眠所希冀的那个他了。
江秋凉没有再继续尝试去捡起那只钢笔,而是靠在椅背上,冷冷地和玻璃倒影中的自己对视。
他打断了凌先眠的话,嗓音冰冷而残酷。
“不好。”江秋凉顿了顿,“我不会跟你回去,更不会和你重新开始的。”
电话那头,回应他的是沉默。
“听见你过得不好,我很开心。”
江秋凉笑起来,他的笑声穿了过去,听起来很是愉悦。
“凌先眠,你是不是以为所有人都像你这么傻,相信义无反顾的爱情?”
“很抱歉,我不相信。”
“我和你说过我父母的事吧?受到他们的影响,我从小就不相信情感这种东西了。我之所以会提起这个话题,只是为了博得你的同情,靠近你罢了。”
凌先眠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江秋凉难得听见他的话音颤抖。
“秋凉,你在说什么?”
“我在和你说事实。”江秋凉一字一顿,“从头到尾,我对你没有任何的感情,我靠近你,是为了利用你。每一次见你,我都带着袖珍的摄像头。你真的很笨,难道你从来没有怀疑过,传出我们俩之间绯闻的那个人,是谁吗?”
“现在我告诉你,那个人是我。”
“你难道就没有怀疑过,凌洪林死后,为什么我就消失了吗?”
江秋凉的语气平稳,除了他自己,没有人能发觉他眼眶中流出的泪水。
“因为你对我来说,在你父亲死去的那一刻起,就没有任何的价值了。”
室内分明是热的,但是江秋凉却觉得自己的身体冻得发了僵。
“凌先眠,我告诉你。”江秋凉听见自己的声音像是一把刀,深深扎进了自己的心脏,“我从没有爱过你,我离开,是因为愿赌服输。我知道杀死江侦仲的是谁,我一点也不想再见到你。”
“如果再次见面,就当彼此是陌生人吧。”
他听见,在自己挂电话的前一刻,凌先眠那边传来了哭声。
江秋凉从来没有见过凌先眠哭,所以在他的脑海中,幻想的关于凌先眠的画面消失了。
是一片完全的空白。
江秋凉最后告诉他:“凌先眠,我们分手吧。”
说完最后一个字,江秋凉挂断了电话。
挂断电话的那一刻,所有的伪装悉数歇下,泪水就像是决堤的洪水,根本止不住。
书桌的边角上,端端正正放着一本《安徒生童话》。
那是凌先眠在他十八岁生日那天送给他的。
这本书被江侦仲重重摔在尖锐的边角上,划出了丑陋的痕迹。
又被江秋凉捡了回来,用笨拙的手法修复。
和凌先眠分手的那一夜,挂断电话后,江秋凉打开窗户,坐在窗前,抱着那本残破的书,睁着眼睛吹了一整夜的冷风。
坐到天边终于有了一点点难得的亮色,他的眼中再也流不出一滴泪水。
江秋凉其实明白,从进入22号精神病医院,弄丢那枚戒指开始,一切的剧情都在导向形同陌路的结局。
这一次,是真的结束了。
他和凌先眠,不过是过去式了。
结束那通电话以后,江秋凉有很长一段时间,都很颓废。
他把自己一个人关在屋子里,自虐一般强迫自己学习,只要睁眼,他就看书。
再后来,他尝试回归正常的生活。
逼迫自己把所有的经历都放在眼前的事情上,这样他才不会去想其他的事情。
那几年,他没有任何的娱乐活动,拼上所有的时间和精力去够他能够得到的一切,与生俱来的天赋让他在这条道路上大放异彩,成为了别人口中的天才和疯子。
没有人知道,他确实是个疯子。
他经常会产生幻觉,幻想凌先眠出现在自己的身边。
他看书,凌先眠坐在一旁的椅子上也看书。
他出门,凌先眠跟着他一起。
他坐在长椅上发呆,凌先眠蹲在他身边喂鸽子。
江秋凉当然知道凌先眠是假的,因为除了他,没有别人能够看见他。
他在幻觉的那一周就去了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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