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闪而过的光。
他果然察觉到了进门时江秋凉异样的状态。
“就算你忘了,所有的过往,我都会帮你记得。”
江秋凉回抱住凌先眠:“一言为定。”
他听见了凌先眠的心跳声,拥抱是比亲吻更有力量的存在,他真实地感觉到凌先眠就在自己的身边,这就足够了。
游戏副本中的时间流逝,江秋凉看向了室内挂着的唯一一个时钟。
和普通的时钟不同,这个世界的时钟正好与之相反,数字是由大到小的。
此刻,时钟正在缓缓由四转到三。
“果然……”
凌先眠松开江秋凉,江秋凉指了一下那个时钟,示意他看过去。
“这个世界的时间是反过来的,黎明之后对应的是黑夜,黄昏之后对应的才是光明。”
“也不对,”江秋凉否认了自己的前一句话,“谁知道黄昏之后的是晴天还是狂风暴雨呢。”
凌先眠问江秋凉:“你是怎么想的?”
“不能等到黄昏,过了零点我们就走。”江秋凉说道,“直接过去问洛夫,这个游戏副本的其他人都不能信。”
“你察觉雷切尔的不对劲了?”
“对。”江秋凉没有犹豫,“她的话从头到尾有太多的漏洞了,她试图把谎言和真相混在一起,只可惜,这是一次相当错误的示范。”
“我第一看出她的破绽,是在她提到老院长的死亡。”
“老院长应该不是自然死亡的,有人潜入了他的房间,杀死了他。”江秋凉说完,摇了摇头,“但是我不能理解两个点,第一点,为什么老院长身上没有挣扎的痕迹,他如果看见有人在那样的雨夜爬上五楼,打开他的窗户,根本不可能无动于衷,第二点,那扇窗户是向外开的,也就是锁也是在里面,暴风雨夜老院长肯定会从里面锁上窗户,那个人是怎么进来的?”
凌先眠肯定道:“这两个问题分开看很难得答案。”
江秋凉右手无意识握住了自己缠着纱布的左手手腕,肯定道:“所以,这是一次误导。”
“你的结论是什么?”
“雷切尔的话其实很具有误导性,你记得她是怎么和我们描述那个暴风雨夜的吗?”
“记得。”
“她说,那个夜晚的风雨很大,没有人会把窗户开一条缝,别说是爬上去,就是站在风中,都很困难。”
“这不是正常的表述方式,一般人想起某个暴风雨夜,都会从自己当时的角度去描述场景。比如从屋内望出去是怎么样的,当时窗外的景物有怎样的变化,或者当时的新闻报道说了什么。”
“可是雷切尔没有,她说,如果一个人推开窗户,这是一个假设,如果说一个人推开窗户是个合理的假设的话,那一个人爬在墙上是为什么,她为什么会在提到老院长的离奇死亡后突然运用这样一个假设?”
凌先眠点头:“就像是和某个人说,不要去想大象,这个人第一反应想到的就是大象,这是心理学上运用到的暗示。”
“是的,她说出这段话后,听到的人当然会第一时间反驳她的观点。但是与此同时,这就会成为一根扎在听者心中的刺,每每想起暴风雨夜,第一反应都是预想那个攀爬在外墙的不存在的人。”
“她在引导,”江秋凉说,“引导我们把注意力放在有人通过不可能的方式从外面进入了老院长在五楼的房间。”
“你认为凶手是从里面正常进入老院长的房间的?”
“是的,”江秋凉直截了当,“这样从外面进入那两个不可能解释的问题就都有答案了,因为是他熟悉的人,所以他没有挣扎,因为锁在里面,凶手自然可以从里面打开窗户出去。”
凌先眠一针见血:“这个范围很大。”
“是的,即使把时间锁定在深夜,能让老院长毫无防备在深夜会见的怀疑名单的人还是太多了,毕竟整个22号精神病医院里的人都认识老院长,所以单独从这个角度来推理杀死他的人,是不合适的。”
“所以……江教授用如此笔墨,只为推理出一个无解的命题?”
江秋凉毫无悔改之心:“对啊,有很多人喜欢在数学上寻找一个必然的答案,其实数学存在非常多的无解命题。比起数学,更加复杂的是现实,何必为了现实中的一个无解命题纠结呢?”
凌先眠认同江秋凉所有的歪理。
“不过,这个无解命题中有一个公式是可以提取出来,得出另一个有用的结论的。”
“你想说洛夫医生杀害卡尔这件事?”
“是,”江秋凉肯定道,“就是这件事,雷切尔的错误逻辑引导给我了新的启发。”
“雷切尔说她看见洛夫的时候,洛夫和她说,她迟早会变成他那样,这句话从某种角度几乎是落实了洛夫杀害卡尔的结论。”
凌先眠说:“换个角度,这句话的意思会完全不同。”
“你果然也想到了。”
“卡尔不是洛夫医生杀的,”江秋凉直接说出了结论,又补充道,“他没有杀害卡尔的意图,他就要当上院长了,临近离开的时候,他的精神状态很稳定,这从他最后留下的那张纸上有所体现。”
“洛夫那句话是真实存在的,那是内容被理解错了,他说雷切尔最终会变成的,不是他那样,而是卡尔那样。”
“美好的祝福。”凌先眠唇角浮起笑意,“将自己的同事比作死去的人,这还是……情义深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