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有血,而是江秋凉身上有雪。
江秋凉下意识抬起自己的手臂,他的身上并没有男人口中的雪。
男人盯着他抬起的手臂,更准确的说,是他左手手腕上的伤疤,爬满了红血丝的眼睛突然睁得很大。他突然发出了一声凄厉的,不似是人声的尖叫,像是所有控制理智的神经在顷刻间崩断,猛地扑向了江秋凉。
男人的动作来得相当突然,短到几乎不能用一秒两秒来衡量。
江秋凉的瞳孔骤然收缩了一下,他处于本能退后,做出了一个防御的姿势。
男人根本没有触碰到江秋凉任何一寸的皮肤。
在他发出攻击性动作的那一刻,凌先眠早有防备似的,正好挪到了他准备攻击的前方。就在他扑过来,双脚还没有着地,凌先眠已经用右手卡住了他的喉咙,狠狠把他甩在了地上。
凌先眠这下比他更为凶狠,男人像是一堆被扔到垃圾箱里的垃圾,狼狈地倒在了湿漉漉的草地上。
跟在雷切尔身后的那个人在几秒钟的难以置信之后,终于后知后觉恢复了神志,纷纷手忙脚乱上前,挡在了倒在地上哈气的男人和凌先眠之间。
看这架势,更像是为了防止凌先眠一个冲动上去把患者给杀了。
“把他带去C区吧。”
雷切尔没有再多说什么,她没有理会男人在听到这句话之后发出的一连串痛苦的哀嚎,而是笑着对江秋凉和凌先眠说道:“走吧,让我们遗忘这个不愉快的小插曲。”
小插曲。
是啊,在精神病医生眼中,这不过是一个司空见惯,不足为道的小插曲而已。
江秋凉想到,凌先眠也学过精神病学。
彼时,两人已经分开,如果说他研究金融学是为了回去继承家业,那么……
江秋凉突然感觉喉间一阵干涩,他故意落后几步,悄悄试着调整成一个稀松寻常的语调,去状似无意地询问凌先眠。
“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凌先眠看向他,他的眼中尚且残留着些许凉薄,不过这点寒意很快在与江秋凉的对视中冲散了。
“你说吧。”
“你……”江秋凉寻找了一个最为平平无奇的问法,“你为什么会想到去学精神病学?”
凌先眠的脚步很短暂地停顿了一下。
“为什么会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就……突然好奇。”
“有两种说法,你想听哪个?”
“我能都听听吗?”
“可以。”
凌先眠的语句很温柔,温柔到江秋凉以为他在捧着一把糖哄他。
“觉得有意思,就去学了。”
江秋凉闻言,抿了一下嘴唇,在他的意料之中,很凌先眠的回答。
“当别人问起我,我都是这么回答的。”
江秋凉抬眸:“那要是我问呢?”
“我可以告诉你更加具体,更加真实的原因。”
江秋凉在等待他的答案。
“有个人告诉过我,福柯写过这样一句话,疯癫应当被允许存在,一个恐惧、压抑的社会把任何与众不同的人宣判为有病。”凌先眠不知回想起了什么,唇角弯了一下,“他很认同那句话。”
江秋凉的呼吸慢了下来。
“所以,”江秋凉试探着开口,“你学习精神病学,是因为他?”
凌先眠漆黑的眸中映出江秋凉的身影:“对,是因为他。”
江秋凉张了张口,潮湿的水汽涌进他的喉管,他却觉得自己的整个喉管干涩到可怕。
“为了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他听见自己的声音,“为了一个抛弃你的人,值得吗?”
凌先眠没有一秒的犹豫:“值得。”
“为了一个抛弃你的人,设计造疯者游戏,也是值得的吗?”
这次,凌先眠没有立刻回答,他似乎是在思考。
良久之后,久到江秋凉以为他不会回答。
“我从来没有和你承认过,自己是造疯者游戏的设计师。”
雷切尔告诉他们,之前住着卡尔的B区到了。凌先眠的声音轻的像是一片一吹就走的树叶,融化在了迷茫的雾气中。
江秋凉没有听见凌先眠的话,问他说了什么。
“没有,”凌先眠摇了摇头,似是无可奈何,“无关紧要的小事。”
江秋凉没有继续多问什么。
他的思绪沉浸在凌先眠刚才给出的答案上,凌先眠学习精神病学,真的只是因为他一句简单的话吗?那时离开的人,提出分手的人,他们之中选择了背叛,选择了遗忘的人,分明都是他。
“我在奥斯陆这么多年,”江秋凉问凌先眠,“你不恨我吗?”
“恨啊。”凌先眠似乎是在自言自语,“怎么能不恨呢?”
江秋凉的心脏被人揪起一般的疼痛。
“其实,也没有那么恨。”
凌先眠突然问江秋凉:“我不知道你的记忆恢复到哪里了,你有想过自己选择奥斯陆的原因吗?”
是什么把你留在了奥斯陆的冬天?
江秋凉又一次想到了那个问题。
一个他意识到之后,苦苦寻觅,却始终求不得答案的问题。
记忆似乎一直在阻止他找到这个问题的答案,江秋凉没想到,凌先眠会主动提到它。
“为什么?”
凌先眠看向他,话语像是落在秋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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