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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才造疯者[无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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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精神病医院(第2/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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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问道:“复杂?怎么个复杂法?”

    雷切尔走在两个人前面,理所当然没有注意到江秋凉这样细微的表情变化。

    不过凌先眠注意到了,他看向了江秋凉的方向,视线停顿了很短暂的几秒,很快恢复如常。

    除了凌先眠,还有一道目光悄悄投向了江秋凉。

    江秋凉几乎在那道视线投来的同时捕捉到了它的存在,他迅速的,宛若丛林中的豺狼咬住兔子的喉管一样,捕捉到了那一道视线。

    那来自跟在雷切尔身后的一个实习生。

    不同于雷切尔,那个人不施脂粉,整个人看起来和雾气一样暗沉,她投向江秋凉的目光一如她的面色一般消沉,那是一种长期浸泡在麻木状态的人所特有的眼神。

    和江秋凉的视线对上,她匆忙收回视线,只是因为本身的状态影响了收回的速度,反倒是显出几分笨拙的木讷。

    是什么吸引了他的目光?

    实习生刚才一直低着头,根本不可能看见江秋凉的笑意,难道……是说出的话?

    江秋凉用几秒钟迅速回想了自己方才说出口的话。

    他和雷切尔一来一往,聊的内容很寻常。

    内容寻常,也可能是……

    聊到了不寻常的人。

    雷切尔接下来的话印证了江秋凉的猜想。

    “卡尔的危险系数很高,他和其他的B区患者不一样,他是自己来到22号精神病医院的。其实你们也能看出来的吧?我们为了防止患者逃出这里,四周全部都是临海的,所有船只在这里停留的时间不会超过三分钟。卡尔……”雷切尔咽了一口唾沫,“卡尔是自己出现在这座岛上的。”

    江秋凉挑眉:“他是坐船过来的?”

    “不,没有人知道他是怎么过来的。”雷切尔苦笑了一声,“有人说他是自己游过的,有人说他是坐直升飞机过来的,也有人说他是做轮船过来的,没有固定的看法。”

    “我们最先看见他的时候……他独自一个人站在岸边,那天下着雨,他浑身湿透了,整个人看起来却并不狼狈,我们后来才发现,他似乎非常享受被雨水吞没的感觉。”

    雷切尔说的不是卡尔喜欢淋雨,而是说他喜欢被雨水吞没。

    不太常用的措辞。

    “说起来当时第一个发现他的就是洛夫医生,不过他指名道姓要找老院长……他和老院长在办公室聊了十分钟,然后老院长就同意他留下来了。”

    “我们当时都以为他是来应聘,会被安排在D区。他第一眼看上去实在是,实在是太像个正常人了。他会对见到的每个人微笑,会感谢,举动相当绅士。就算是病人,他看上去也完全没有攻击性,我们当时还聚在一起过,他最差的可能就是作为一个病人被安置在A区。”

    “但是老院长把他安置了B区,除了死去的老院长,没有人知道他为什么被安置在B区。老院长的态度很坚定,我们也不好再说什么。这么多年,卡尔几乎没有做出过什么出格的举动,洛夫医生在接手后一度动过把他安置在A区。或者直接请出22号精神病医院的想法。”

    江秋凉开口:“他没有离开B区。”

    “是的,他似乎自己不愿意离开。”

    直到死去的那一刻,卡尔的身份依然是那个22号精神病医院的患者。

    即使作为专业医生的洛夫曾经将他归入轻症状乃至于正常人的范畴,将自己定位成一个重症状的精神病人,真的是一个正常人能够做出的举动吗?

    “他似乎很喜欢这里……”

    江秋凉思忖着,寻找着最为合适的措辞。

    “是的,我们也很喜欢他。”

    雷切尔毫不避讳说道,这一点倒是让江秋凉有些意外。

    “为什么?”

    “因为见惯了乱摔东西的患者,或者是不发一言的患者,卡尔的可贵之处就格外凸显了出来。即使从一个正常人的角度,他也是充满魅力的。”

    说起这段话的时候,雷切尔第一次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

    “他是一个浪漫的艺术家,喜欢收藏后院里长出来的花束,送给治疗他的医生和护士。他的谈吐相当优雅,有与气质相提并论的美貌。他喜欢在雨天站在草地上,在雨中吟唱优美的诗歌,念济慈,念拜伦。当黄昏与夜晚的来临之际,他习惯在撒下的金色碎光中弹奏……患者一般不会被允许进行乐器的演奏,但是他是个例外。当老院长死后,所有人都乐于放纵他。他的钢琴曲弹得特别好,我听他弹过勃拉姆斯和舒伯特,那简直不能用艺术来形容……”

    江秋凉在脑海中轻易勾勒出了一幕幕唯美的画面。

    他分明是没有见过卡尔的,在那一幕幕画面中,卡尔的身影也都是模糊的。

    卡尔被淹没在后院的花丛中,卡尔站在暴雨中伸出双臂。

    卡尔坐在钢琴前,很多的医生、护士、患者包围着他,这让他看上去像是身处在壮观的奥斯陆歌剧院中,所有的聚光灯皆汇聚在他的身上。

    而他的眼中没有旁观者,没有黄昏,没有医院,甚至没有钢琴。

    他的眼中,只有他自己。

    这是——

    古老的纳西索斯在低下头注视水中倒影的自己。

    腐朽的浪漫主义,在风中生了芽,又轻易被锋利的黄昏光影割裂了。

    江秋凉走过一栋栋建筑,偶尔有人或是明目张胆,或者偷偷地打量着他们,但是他就像是幻想中的卡尔一样,对旁人的注视视若无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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