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将双手插在口袋里。
“好吧,”他的鞋尖轻点了一下地板,像是绅士开始舞会之前礼貌的示意,“我们假设他不在精神病院,那么他会在那里?”
“这里,就在这艘船上。”
江秋凉走向了门口:“故事里的疑问看起来很复杂,但是归结到一个方向,却都全部可以解释。在造疯者游戏中,抓住了那个最大的可能,不管这种可能看上去有多么不可思议,无法否认,这就是正确的答案。”
人鱼雕塑和人声被他抛在了脑后,他与海的方向背道而驰。
“这是他的作品,他怎么舍得不来看看自己的作品呢?”
江秋凉走到门口,原本停在天花板上的海鸥换了位置,现在它停在了那幅著名的《呐喊》旁边。
它的眼神茫然而空洞,但是它看着江秋凉,仿佛是在看自己相识许久的朋友。
江秋凉没有犹豫,他大步走向了那幅画作,举起画框,狠狠砸向了那只展翅欲飞的海鸥。
噗呲!
尖锐的金属画框边缘划破了蔚蓝的墙壁,一道丑陋的,苍白的墙壁在后面显现出来。
墙上的海鸥发出了一声堪称凄厉的惨叫,它拼命扑腾着翅膀,想要从墙壁里面挣扎出来。油亮的毛在扇动,鸟嘴在忍不住颤抖,它的眼神逐渐充满了怨怼,满溢的仇恨像是要化为液体,从破口之中流淌而出。
“疯子……”
颤抖的男声从墙壁里回荡出,像是从每一个角落传来。
“你……是个疯子!”
“我要诅咒你……永远留在这个游戏里……”
男声嘶吼着,尖利的回音划破了房间里收音机喧闹的人声。
“我的荣幸。”
江秋凉举起金属画框,画作中的人面容扭曲,目睹着正在发生的一切。
噗呲!
噗呲!
一声接一声,像是小王子目睹黄昏一般无穷无尽。
博尔赫斯笔下的黄昏降临了。
残阳落在桥梁上,温柔的黄色在水面上闪烁,而天际线却出现了炫目的艳红色。
是毁灭,也是重生。
海鸥刺耳的尖叫声和怨怼的诅咒声渐渐歇止,喧闹的人声又一次占据了耳膜。
蓝色的墙壁,破裂的白色伤口上,缓缓渗出了红色的液体。
液体从墙面蜿蜒而下,像是有生命一样,循着江秋凉的方向。
江秋凉站在原地,任由红色沾上他的鞋子。
“比血液的颜色要淡一些,比红酒的颜色要深一点……”江秋凉着迷地看着这个颜色,“这正是我在寻找的,属于安东尼的颜色。”
金属画框怦然落地,画作正面朝下,很快被液体浸润了。
江秋凉将右手的食指和中指贴在唇上,在破碎的墙壁上留下了一个吻。
“我也祝你,永远留在这个游戏里,”江秋凉的唇角轻轻上扬,“困在去尼莫点的路上吧,每一生每一世,时间会赋予你无穷无尽的痛苦。”
他的指尖离开墙壁,液体从他的指尖落下来,一滴又一滴。
江秋凉看了一眼自己的指尖,在苍白肤色的映衬下,那一抹红显得格外的刺眼。
他刚想把那一抹颜色随意擦在自己的衬衣上,下一秒,他的手腕被人握住了。
江秋凉没有防备,随着凌先眠的动作往后退了两步,离开了被液体浸泡的一方地板。
随着他的走动,地板上留下了一连串的脚印。
像是猫咪偷偷爬上花盆后留下的泥脚印,又像是私奔仓皇的痕迹。
江秋凉被拽得一个不稳,就在他以为自己要跌落在地上的时候,他落入了凌先眠的怀抱中。
就这样,他右手上的液体不可避免抹在了凌先眠价值不菲的衬衫上。
江侦仲和他说过,世界上的一切都是可以用价值来衡量的。房屋、物品、权力,甚至情感。
但是,在凌先眠这里,他突然很像打破所有已经成为固态的思想。
不是的,不是什么都可以用金钱衡量的。
世界上有太多太多不能用金钱衡量的存在了。
就像这一刻,凌先眠抱着他,江秋凉不会想所有的身外之物,他在乎的只是凌先眠这个人,他的呼吸,他的脉搏。他给他的爱意。
“这是疯子的作品。”
凌先眠的呼吸吹在他的耳侧,是温热的,他的每一下呼吸,都连接着江秋凉的心跳,
江秋凉突然大笑起来,他把右手搭在凌先眠的肩膀上,凑近凌先眠的颈侧。
他闻见了消毒水和薄荷的气味,而那阵烟味已经淡到几乎闻不到了。
黄昏落下了。
液体停止了流淌,它化为了深褐色。
黏腻而绵绸,像是落不下,又明不起来的夜色。
“和我私奔吧。”
江秋凉贴在凌先眠耳侧,在震耳欲聋的心跳声中,发出了邀请。
“让我们一起堕落到地狱吧。”
身后的人声停了,有数不清的金属摩擦的刺耳杂音重叠在一起,交织成了最为惊悚的交响乐。
江秋凉毫不在意。
他只注意到,在红蓝的警告光砸在他们身上,震耳欲聋的警笛声将他们淹没之前。
凌先眠的拥抱力度加大了。
他像是想要把江秋凉揉进自己的血肉中。
细碎的头发垂在江秋凉露出的锁骨上,痒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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