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豁然开阔,平台有二十米左右的长度,如果人在行走的状态下,确实很富足。
但是对于正在全速冲刺的人……
这段距离根本来不及反应,眨眼之间就来到了尽头!
江秋凉和凌先眠没有对视,甚至没有任何一个字的交流,两个人在视线开阔的瞬间加速向前冲去,如同两把刚刚甩出的利刃,几乎是以同样的速度,以同样的姿势,快准狠踩中栏杆的顶端,利落抓合、松手、纵身,急急坠落到深渊之上的铁丝网上。
嘎吱——
铁丝网发出了一声极为尖利的噪音。
江秋凉凭借惯性翻滚向前,及时保护住自己的头部,做了个一个很漂亮的落地姿势。
余光中,楼上黑漆漆的蚊虫如同压城的黑云,彻底挡住了二楼的亮光,楼下原本面无表情的人群听到奇怪的动静,突然像是发现了腐尸的鬣狗,齐刷刷看向了他们的方向。
不好!
江秋凉心中大喊了一句,半秒之内飞速蹬着铁丝网,飞速朝着反方向跑去。
凌先眠没有这半秒的迟疑,他跑得比江秋凉略快五六米。
江秋凉也顾不得下一脚会踩在网格上还是空隙上,他只管跑,使劲跑。
呼啸的风擦着耳畔划过,风声其实本来应该吞没一切了,奈何江秋凉对于声音太过于敏感,他听见了很多种奇奇怪怪得声音在迅速靠近。
除了之前的那几种,还多了人群拥挤的碰撞声,以及——
江秋凉迅速用余光扫了一眼两边墙壁与铁丝网的连接处,只见连接的铆钉因为奔跑的重压已经出现了松动,细碎的土石从显然不能支撑太久的缝隙里滑出,只要几秒钟!
嘣!
一颗铆钉猝然从墙壁上弹开,整张铁丝网出现了明显的倾斜!
江秋凉被这猛的一下打得有些摇动,不过好在他早有准备,及时稳住了自己的身体,他把重心放在前方,就像是极速登山,飞快利用网格的空隙蹬到了安全地带。
不过他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
嘣!嘣!嘣!
又是几声铆钉脱落的轻响,江秋凉当即作出反应,不管脚踩在哪里,先伸手死死攥紧了最近的一处铁丝!
哗啦啦!
整块铁丝网从麻绳垂落的位置顺着他们来时的方向滑落,有那么短暂的一秒钟,江秋凉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凌空了,他和这个世界唯一的联系就只有手上握紧的那一条铁丝。
我不能死。
江秋凉心想。
他的手是如此紧的握住这段铁丝,就像是握住了湍流之中握住救命稻草。
铁丝深深嵌进他的掌心,也不知道是白色的划痕还是流血了,江秋凉那一刻却没有感觉到任何哪怕一丝的疼痛,强烈的求生欲让他的身体在一瞬间忘却了所有外来世界传来的感受。
我要活下去。
我一定要活下去。
数不清的人掉进深渊之中,化作了很小的点,江秋凉没有低头看一眼。
他伸出垂在身侧的手,借着握着铁丝的那只手,整个人引体向上,飞速握住了更上方的铁丝!
生存的希望,对于一个想活下去的人,有着致命的诱惑。
江秋凉保持着爬山的姿势,他不去想下面的深渊有多深,不去想自己掉下去会怎么样,也不去想这张岌岌可危的铁丝网能够苟延残喘多久。他的大脑在这一刻很空,又很充实。他努力调整呼吸的节奏,以自己所能达到的最快速度往上方攀爬而去!
攀爬的速度补不上跑步的速度,但是江秋凉非常有耐心,他竭尽全力重复,抓住铁丝、用力、松开,再往上,不知道过了一分钟,还是五分钟,他终于看见了头顶木制的地板。
江秋凉加快了速度,在凌先眠爬上木制地板的同时,他的右手狠狠打在木制地板上,指甲深深掐了进去。
骨节泛出了用力过猛的苍白,又由白转红。
就在他一只手抓住木地板的同时,最后一颗铆钉发出了坚硬而又刺耳的声响,整张铁丝网以一个非常怪异的角度倾斜,随后坠入万丈深渊,被黑暗彻底吞没。
如果晚了三秒,不,哪怕一秒,跟着铁网一起坠下去的就多了一个人。
江秋凉第一次这么感谢自己有定期健身的习惯。
关键时候能保命。
在铁网坠落的同时,有一只手眼疾手快,抓住了他的另一只手臂。
其实江秋凉仅仅凭借一只右手支撑已经绰绰有余,他下意识想要挣脱。
“这就打算认输了?”
江秋凉微错愕抬头时,对上了凌先眠黝黑的眼眸——
另一处的深渊。
“怎么可能。”
江秋凉两脚一蹬,在凌先眠挑眉的空隙轻松跃上平台,比兔子还灵活。
凌先眠眼中闪过一点幽幽的光。
江秋凉没有注意到,他趁着凌先眠帮助自己的时间,已经一眨眼极速消失在了前路的黑暗中。
临走之前,他的左手食指和中指在额前一点,手指动作很漂亮地给凌先眠回礼。
“输了别哭。”江秋凉的声音渐远。
谁哭?
蚊虫的嗡嗡声近乎是在凌先眠的脑后响起。
凌先眠唇角扬起一点弧度,转身跟着江秋凉的身影一起没入到无尽的灯光晦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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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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