睛。
眼睛……注视……瞭望塔里的监狱长……
他正要开口,一阵整齐而轻微的脚步声从外面传来。
“嘘。”隔壁的福克纳轻轻制止,“他们来了。”
牢房的隔音效果不好,从视觉到听觉,都像是完全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让人很没有安全感。
脚步声越来越近,最终停住。
镜子左下角陷下去一块,很快有人递进来一盘食物。
白色的塑料盘子,四个边角被磨得很光滑,上面放着装满不知名液体的杯子和一个被纸包裹的严严实实的东西。
江秋凉走过去,没有先端起盘子,而是先摸了摸玻璃的连接处。
很平整,不止是看上去没有连接的缝隙,摸上去也没有一点开合的痕迹。他试着推了一下,镜子浑然一体,纹丝未动。
得另外想一个出去的办法。
江秋凉盘腿坐下,开始拆食物的外包装。
他已经很久没有进食了,其实也不太饿,刚刚醒来加上麻醉药剂的副作用,胃还没有完全的苏醒。
纸包是很柔软的质地,似乎处于安全考虑,外包装也是可以食用的。一个汉堡静静躺在纸包里面,两片面包中间夹着生菜、番茄、煎蛋和肉片,营养倒也还算说得过去。
江秋凉闻了闻汉堡里面的菜叶,这个菜叶大概是暴露在空气中太长时间,面黄肌瘦的脸颊上显而易见写着四个大字——爱吃不吃。
八千四百三十五个犯人……这么多的食物。
在波涛汹涌的大海包围之下,真的有可能完成如此庞大的供应吗?
江秋凉想着,拿着汉堡的手一点点垂了下来。
“吃吧,吃饱了才有力气。”
隔壁传来了咀嚼的声音,福克纳正在咀嚼,声音有点模糊。
“你不怕里面下药?”江秋凉摆弄了一下外包装的纸。
“下啊,每顿都下。”老人边吃边说,“每次一吃完就会浑身无力,半个小时一准进入睡眠,喏,你不是被他们按着打了一针吗?差不多就是这个效果。这里的犯人不需要思考,不需要活动,需要的只是充足的睡眠和麻木的思维。当然,你也可以绝食,半个小时以后会有人来收回餐盘,反正食物来源就这么一个,不吃就会饿死。”
江秋凉想了想,拿起汉堡开始大口咀嚼。
“你倒是想得通。”
福克纳似乎惊讶于江秋凉的决绝,连包装袋摩挲的细微声响都听不到了。
“我要活下去。”
说实话,江秋凉不在乎汉堡里面究竟有什么。
这么多年,他吃过的药不在少数。只要能活下去,是什么药对他来说根本不重要。
他必须活下去。
只有活下去,才有搞清楚真相的可能性。
“你说这里都是重刑犯,”江秋凉问,“我犯什么罪了?”
福克纳似乎正在喝东西,停顿了好一会,江秋凉听到他打了个嗝。
“你真的想知道?”
“嗯。”
“我听说,你杀了个医生。”
“一个医生?”
变态的悬空监狱,严密的内外防守,通电的高压铁网,封闭的完美构造,无论是这个建筑还是审讯室里男人提防的动作,都说明了江秋凉在他们心目中拔高的危险系数。
如果是一起普通的枪杀,应该不至于被关到这种地方。
果然,福克纳继续补充。
“听说你把他的肉片成了三文鱼刺身,找到的时候只剩下一幅骨头架子了。”
“哦。”
江秋凉想,原来如此。
只有做出这种出格的举动,才会被关到这个地方。
“你不问我,他的头在哪?”
江秋凉闭眼,咽下了最后一口汉堡。
原来还不止如此。
他把外包装捏成一团,扔回到盘子上。
“好吧,”江秋凉很给面子地问,“头在哪?”
游戏的背景设置是固定的,不发生在现实世界里的事,听听也无妨。
经历过前几个世界,江秋凉对这个游戏的变态程度略知一二,他端起盘子上的纸杯喝了两口——
是可乐。
汉堡和肥宅快乐水果然是命中注定的标准配置。
“你把它放在了办公室的桌子上。”
隔壁福克纳在笑,笑声穿过墙壁,在江秋凉的耳膜震颤。
江秋凉咽下这口可乐,他很久不喝这种碳酸饮料,多少有点不太适应。
不论是气泡还是过分的甜度,都让他开始怀念冰箱里的牛奶。
皱眉,江秋凉把纸杯嫌弃地放回托盘,不咸不淡点评了一句。
“那还挺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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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BIG BROTHER IS WATCHING YOU.
老大哥正在注视你。
——乔治·奥威尔《198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