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到了需要高速行驶的交通工具时就是累赘,而纸灯里的光分布不均匀,纸灯里的生物可以满足高速行驶时指路的需要。
有人把它们全部放了出来。
是江秋凉。
凌先眠立刻意识到了江秋凉想干什么。
随着距离的逼近,摩托车非但没有减速,反而是逐渐加速,近乎轰鸣着闪电一样引着数不清的怪物冲了过来。
凌先眠看见一道银灰的痕迹腾空而起,时间仿佛在这一瞬间按下了慢放,原本身体前倾驾驶着哈雷戴维森宇宙星舰的江秋凉没有半分留恋,身姿轻巧的从摩托车上侧扑下来。他的身上背着那把酒店里的猎.枪,江秋凉快速在空中调整姿势,快速上膛,砰砰两枪,第一枪打烂了绑在摩托车后面的酒瓶,第二枪对准了摩托车的油箱。
快,准,狠。
比震惊最先袭来是翻滚的热浪,酒精的添砖加瓦让这堆巨木的燃烧能力倍增,价值千金的哈雷戴维森宇宙星舰轰然撞在巨木上,再次迸发出惊人的爆炸,顷刻之间被烧成了一对废铜烂铁。
在熊熊然将要吞没天际的火焰中,江秋凉护住自己的头,以伤害最小的方式滚到地上,姿势娴熟而老练,全然不见半点之前没有实战经验的生疏。
凌先眠的唇角抽了抽。
江秋凉站起身,因为及时的保护,对比于作废的摩托车,他第一眼看上去不能更加安然无恙了。他背对着凌先眠,动作熟练地收起猎.枪,朝着自己创造出来的恐怖画面吹了一声轻快的口哨,左手的食指和中指在唇边略一停留,抛去了一个吻。
身后的尾巴开心地晃了晃,江秋凉漂亮地转个身,嫌弃地拍了拍手上的灰,眼中是一览无遗的嘲讽。
然后他看见了站在火光中的凌先眠。
别人是一眼万年,他是惊到崴脚。
一下子的刺痛说不上有多疼,江秋凉微微弯下腰。还好,不过是小伤,他自己就可以正过来。
有一双手握住了他的脚踝。
不是他的手,这就比较吓人了。
江秋凉打了个冷战,只见凌先眠蹲在面前,捧着自己受伤的脚踝。
“坐下。”
凌先眠的声音被身后的巨响遮了个七七八八,江秋凉做贼心虚,迅速坐了下来。
鞋和袜子被脱了下来,凌先眠端着那只受伤的脚,表情很严肃:“可能会有点疼,你忍一下。算了,你应该也不在乎这么点疼。”
江秋凉正要开口,脚踝的位置猛地一疼,到了唇边的反驳又被他咽了下去,没了下文。
他的手贴在脚踝上,轻轻揉了两下,力道控制着,温热从他的掌心渗透到江秋凉的皮肤。
江秋凉要从凌先眠手中夺过鞋袜,凌先眠的手往后面一背,摆明了不肯给他。
“我以为你走了,我特意来晚了一分钟。”江秋凉以为凌先眠在等待解释,开口说道。
“我知道这个世界百分之百死亡率的原因了,即使躲过了房间和加油站,还有一个最致命的细节,这个世界根本不是因为错乱导致的通关率低,而是人为所致。”江秋凉说,“你从一开始就在骗我,这个世界的通关时间根本没给三十六个小时。从头到尾,我们刚刚进入游戏,倒计时就只有二十四个小时,因为真正的威胁根本不是桥底的怪物,而是影子和酒店里的女人,影子会在零点重生,到时候一切都来不及了。”
“这个城市现在的人,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它们和女人一样,都是披着人皮的动物,而真正的原住民,在桥下。”
本末倒置。
当原本的猎物掌握了猎.枪,原本的猎人沦为阶下囚,他们是否会有那么一刻,真诚的为自己所犯下的罪恶忏悔?
答案已经不得而知了,所有的答案都被一把大火抹去了痕迹,不管是猎人还是猎物,炽热和光亮会抹去滔天的狠意和不可诉之于口的未知。
是毁灭,也是救赎。
江秋凉见凌先眠还是不肯把东西给他,索性破罐子破摔,脱了自己的另一只鞋袜提在手中,站起身来,去看燃烧不尽的烈火。
他的衣着和之前的举动颇为格格不入,他现在穿着一件灰色的连帽衫和休闲长裤,随性而舒适,乍一看像是一个还在读书的学生。
有一滴雨水落在他的脸上,像是一滴将落未落的泪水。
越来越多的泪水滴落下来,渐成瓢泼之势。
“真像第一个世界啊。”江秋凉没有避雨,任由雨水打在自己脸上。
“你知道这个世界对应哪个故事了。”凌先眠站起身,说的是陈述句。
“《皇帝的新衣》。”江秋凉淡淡开口,“女人看似坦白实则误导,被蒙住眼睛的雕塑,伪装出第一个世界的假象,从剧情和感情,第一眼都是假的,什么幸福美满,掀开了华美的皮囊,里面都是腐烂的血肉。”
说着,江秋凉歪过头,问凌先眠:“我的代价呢?你猜到了吗?”
凌先眠只是看着火光,默不出声。
江秋凉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火光居然真的攀上了天际,夜色被亮光取而代之,似火的夕阳沉落下来,宛若博尔赫斯笔下失明的降临。
沉在暮色的城市终于夕阳斜照之下显现出了真实的面目。
建在悬崖之上的城市,雨水冲刷掉了建筑物上面所有浮夸的色彩,只余留下纯粹的白色,安静的纯白之下是深不见底的万丈深渊,惊心动魄又移不开视线。这是梦中也无法复刻的景致,仿佛是童话中的场景重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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