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水。
烟草,薄荷,消毒水。
很淡的气味,陌生的,熟悉的,组成一种让人说不出来的钝痛感。
凌先眠好像睡着了。
江秋凉默不作声地凑近他,果然发现这阵气味来源自躺在床上的人。
尽管江秋凉一再忽视,他还是无法否认一个事实。
凌先眠确实长得很符合他的审美,不知道怎么回事,每次他一看到凌先眠,不论是回忆中十字路口站着的他,还是酒吧光线下勾勒的一个大概轮廓,亦或者只是此时此刻,躺在自己眼前闭着他,都让那颗原本平静的心脏为之震颤。
“怎么了?”
凌先眠没有睁眼,仿佛察觉到了江秋凉的靠近,先问出了声。
江秋凉莫名心虚,他偏开视线:“不对一下答案吗?”
“嗯……再说吧。”
凌先眠的声音有了几分倦意,他翻身卷住了被子,侧躺着挡住了自己的脸。
一场考试,考生写完了卷子,老师倒是不乐意批改了。
江秋凉狠狠对着凌先眠的方向挥了一下拳头,手背从被子上悬空穿过,没有碰到一星半点。
借着纸灯的光,江秋凉轻声翻了一遍房间里的布置。
和他猜想的完全一致,这里和第一个世界里的303房间,除了枕头里的笔记本不见了,其余的布置完全一模一样,几乎是完美复刻出来的。
江秋凉靠在床沿,这里没有窗户,看不见外面的景象,冥冥之中的夜色却一直笼罩在他的身上,透过厚重的墙壁,厚重的乌云遮盖住了原本黯淡的月光。
无风无雨无光,空气潮湿闷热,大雨将至,是所有人心照不宣的秘密。
在朦胧之间,江秋凉听到了一声隐隐的婴儿啼哭声,很近,细细长长,幽怨的像是在吟唱什么奇怪的咒语。
江秋凉猛地从睡梦中惊醒。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躺在床上,纸灯不知何时已经熄灭了,四周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清。
是幻觉吗?
江秋凉知道灯在哪个方向,可是他不敢贸然行动,就睁着眼,保持着睡着时的姿势,平缓自己的呼吸。
说不定是他听错了,江秋凉记得,凌先眠进门时是锁了门的。
又一声尖锐的婴儿啼哭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这一声太过真切了,一下就打碎了江秋凉刚刚产生的侥幸心理。哭声比之前的响亮了许多,足够江秋凉分辨出哭声传来的方位。
江秋凉心里一惊。
哭声不是从门外传来的,而是从室内,更具体的来说,是床板下面。
怎么会?
这个房间没有窗户,唯一的进出口是一扇已经被锁上的门,它是怎么进来的?
是那扇明明紧锁的门被它打开了,亦或者是……
江秋凉朝门的方向看去,周围实在太黑了,就连一个依稀的轮廓都分辨不出来。
他突然想到了一个更为关键的问题。
床榻的高度其实很正常,大概只能容纳一个正常人躺在下面,婴儿在女人的肚子里,以女人这么庞大的体型,根本不可能钻到床板下面。
发出哭声的婴儿,是以一种怎样的姿态,神不知鬼不觉地藏在床下?
江秋凉的睡眠一向很浅,任何轻微的响动,即使是门外不易察觉的脚步声都能轻而易举将他惊醒,这个婴儿到底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
是它真的做到了不发出一点声音进到了这里,还是从他们进入这个房间之前,它就已经藏在了床下?
黑暗剥夺了眼前的景象,也拉长了江秋凉猛然惊醒之后的思绪。
身边没有什么可以使用的利器,也没有可以防卫的硬物,这个房间里唯一可以用来起到攻击性作用的大概只有看起来就不怎么结实的迷你茶几和软椅了。
江秋凉突然想起了之前弯腰去摸女人的肚子,那一刻他的想法其实很简单,只是想要看清围裙上被脏污覆盖住的图案,潜意识告诉他,这是破解这个世界很重要的线索。
可是当他把手搭在女人的肚子上,他却在一瞬之间产生了一种奇怪的想法。
他可以听到肚子里这个生命的呼吸,感受它满溢而出的情绪。
太悲伤了。
这种悲伤像是漫过头顶的咸涩海水,一点点把体内仅有的氧气挤出胸腔。
一定有什么原因。什么让它变得如此悲伤的原因。
婴儿的哭声还在持续,如泣如诉,它的手好像在抠动木制的床板,杂音源源不断,还有轻微的颤动,仿佛这一下下是抓在人的皮肤上的。
江秋凉躺不住了,他想要坐起来,却在下一秒被柔软的被子覆盖住了身体。
“别动。”
凌先眠的声音从被子里传来,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江秋凉闻到了那阵清晰的味道,凌先眠呼吸之间的热气扑在他的脸颊上,痒痒的。
“你不是睡着了吗?”
江秋凉小声问,被子隔绝了外面的动静,婴儿的哭声变得遥远了许多。
“被你吵醒了。”
凌先眠不满地嘟囔了一声,语气有些不快。
江秋凉嗯了一声,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
不对啊!他根本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就连姿势都没有变过,凌先眠是怎么被他吵醒的?
还有外面那个哭声,真的不用管了吗?
江秋凉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躺姿,小声反驳道:“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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