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扫而过,好在还有一些粗浅的印象。
“这样,中指和无名指并拢,下弯和大拇指抵住,翻转手腕,小指贴住食指。”江秋凉凭借印象做出一个大概的手势,耐心指导卡佩小姐,“拇指扣住中指和无名指的指肚,就像这样……”
卡佩小姐笨拙地跟着他摆弄手指,手指搭错了地方,江秋凉探身过去纠正她的手势。
“我记得就是这样的……”
江秋凉坐回沙发,猛地一下站起来扯到了伤口,鲜血透出纱布,他依旧面色如常。
卡佩小姐把狐狸之窗对准了霍根的方向,突然停住了动作。
江秋凉没有意识到,自己摒住了呼吸。
“你看见他了吗?”
卡佩小姐对着那个方向很久,垂下手摇了摇头。
不过是一次成功几率微乎其微的尝试,江秋凉心中却莫名有种希望落空的失落。
“你说的那个人一定存在,我敢肯定,他也正在等你。”
他很少说出如此确定的话,逻辑学教给他的思路是严谨,肯定的说法在理智面前大多夸张而虚浮。
可是面对卡佩小姐,江秋凉恍然,情感面前,或许所谓的虚浮才是真正能够带来安慰的存在。
荒谬的悖论,现实中又何止这一件。
“谢谢你。”卡佩小姐没有多说什么,她抬眼看时间,“我想我该走了。”
江秋凉没有挽留,他知道自己的挽留没有任何意义。
他只是从门口抽出一把伞,指了指窗外的雨。
“下雨了,路上小心。”
卡佩小姐接过他的伞,这是一把绿色的伞,是夏天抬头就能看见的枝繁叶茂。
“你相信平行世界吗?”她突然开口。
江秋凉愣了一下,坚定地回答道:“我信。”
“我现在发现了,或许世界很奇怪,它们不都是平行的,也有交叉的。相比于平行世界,这样更加痛苦。经过了短暂的交汇,余生的每一天不过是在渐行渐远。”
卡佩小姐手指拢起雨伞的边:“我想去他的世界看看,但是我不知道应该怎么过去。一辈子太短了,总归有些终其一生也无法解决的难题。”
“那就不要多想了,”江秋凉学着之前霍根的动作,摸了摸卡佩的头发,“没必要在一生中把所有问题都解决,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卡佩愣了一下,这个动作让她想起了一个人。
他也曾这样摸她的头,安慰哭成一团的她。
过往的浮沉被抹开,模糊了视线。
卡佩擦了擦自己湿润的眼角,眼中笼上一层水雾。
“江,你帮了我很多。”
她的手搭在门把上,视线扫过角落,定在江秋凉身上,留下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别等夏天过去了,才去怀念。”
卡佩小姐走以后,江秋凉坐回沙发,伤口撕裂后鲜血汩汩流出,濡湿了洁白的纱布。
纱布贴在伤口的感觉很不舒服,这里的气温太高了,即使经过简单的处理,伤口依旧容易感染,特别是在二度撕裂的情况下。
江秋凉弯下腰,伸出手想要解开纱布,指尖却软绵绵的使不上力道。
卡佩小姐说的不错,没有发明活到过去的机器,是神明的仁慈。
余光中,书桌下蜿蜒的电话线引起了他的注意。
江秋凉强撑身体走到书桌边,用手臂撑着上半身,探身从书桌下面揪住那根电话线。
指尖勾住了电话线,揪出根本不费什么力气。
线在手指间缠绕,江秋凉抬眼看向电话,有一瞬间的晃神——
诊所的电话,从始至终,根本没有连上过线。
他之前是在和谁通话?
江秋凉想起了电话那头嘈杂的背景音,女声称呼他为江,很寻常的称呼。
卡佩小姐也称呼他江……卡佩小姐给他的感觉是更加拘谨的一个人,她把一切都安排得很得体,从小到大接受的教育让她将应有的礼节融入一言一行,除了……称呼。
不对,肯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江秋凉冲到书桌前,把每一份资料一张张翻过来。
没有……没有他想要的。
如果不是在桌子上……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照亮了茶几和江秋凉坐过的沙发,独独避开了卡佩小姐坐过的一小块区域,像是一根冥冥之中的指南针。
江秋凉翻开了卡佩小姐坐过的沙发上层层叠叠的毛毯,停住了动作。
毛毯下面有两样东西,一张剪裁过的报纸和一颗翠绿的豌豆。
报纸抬头显示的时间是1892年8月23日,标题触目惊心——
卡佩家族的独女猝死!
江秋凉颓然坐到对面的沙发上,对着这张年代感的报纸发愣。
卡佩小姐提过,1883年时,她六岁。
1892年……她应该十五岁。
所有的一切都有了解释。
卡佩小姐的声音之所以听起来只有十四五岁,因为她在十五岁那年就已经死了,根本没有活到看起来的二十多岁。电话那头从没有所谓陌生的女人,电话从不在卡佩小姐在时打来,从头到尾控制一切,根本就是卡佩小姐本人。电话那头的嘈杂,卡佩小姐能看见尖塔,是因为她所处的世界和江秋凉根本不是同一个。
他们两人的相遇,根本就是莫比乌斯环中两个不可能的世界短暂的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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