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血顺着怪物毫无血色的指尖蜿蜒而下,它抬起脸,眼睛的地方赫然是两个深陷的洞,它没有鼻子,一张嘴巴格外的大。
一滴血流到它的脸上,它伸出猩红的舌尖吮吸走,表情看起来像是在品尝前所未有的玉露琼浆。
它张大了嘴,上下排牙齿粘连出几丝口水,舌头在口腔里甩了两个圈。
江秋凉肯定,它在笑。
“别……走……”怪物在发音,“你……走不了……”
江秋凉低头,眼中难掩厌恶。
“凭你?”
怪物的指甲深深陷入江秋凉的小腿里,它妄图借此攀附在江秋凉的身上。江秋凉没有给他继续向上爬的机会,直接一脚踹向它的下颌,仿佛这一脚牵动的不是自己的皮肉,而是一团无关紧要的累赘。
这一下的力道极大,角度刁钻,只听咔一声轻响,怪物的脖子以诡异的角度扭转。
六条狰狞的抓痕瞬间让小腿血流如注,江秋凉收起腰腹用例向上一蹬,顺势爬上了那道门,他冷冷瞧了一眼摔入深渊的怪物,重重摔上了那道门。
小腿的伤口很深,好在现在是在诊室,应该不难找处理的药品。
江秋凉忍痛坐到书桌前,拉开一格格抽屉,很快翻到了用来纱布和消毒的酒精。
他把那一卷纱布咬在嘴里,打开了酒精,对着血淋淋的右腿浇了下去。
钻心的疼。
江秋凉死死咬住纱布,额头上沁出了冷汗,愣是没有哼出一声。
最初是疼,再后来是凉,到最后是麻木。
江秋凉处理完自己的伤口,地板上血迹和酒精混在一起,猩红融入透明,血腥味混杂在酒味,竟然勾勒出了别样的昳丽。
鬼使神差,他伸出指尖勾出一点混合在一起的液体,抹在自己的唇上。
味道很熟悉。
说不上为什么,江秋凉突然很想笑。
是发自内心那种想笑。
他突然想起来,以前自己被父亲锁在地下室,灌完红酒之后,也是这样草草处理自己的伤口。
酒精和鲜血在黑暗中纠缠,痛楚唤醒沉睡的神经,现实和虚幻在眼前交织融合,压抑的绝望成了深刻记忆的绝佳刀片。
过了这么多年,逃了这么远,兜兜转转,又回到了原地。
电话铃声响起,打断了江秋凉胡乱的思绪。
江秋凉接过电话,线在他的指尖绕了两个圈,松开,又恢复了之前的样子。
他慢慢舔掉了残存的血,擦在唇角的液体冷下来,粘腻在舌尖。
江秋凉垂下了眼。
“嗯,请卡佩小姐进来吧。”
·
江秋凉弯腰擦掉地上的最后一抹血迹时,卡佩小姐恰好推门而入。
即使擦掉了地板上纵横的血迹,空气中仍然有盖不住的血腥味,卡佩小姐显然是闻到了,合上门的手犹豫了一下。
“擦伤。”
江秋凉把沾满了血的布料攥成一团,在空中扔出一个漂亮的抛物线。
垃圾桶猝不及防之下摇摇晃晃转了两个圈,堪堪立住。
“随便坐。”
卡佩在沙发上坐下,坐姿拘谨,背部绷得很直,她的视线从垃圾桶滑到江秋凉脸上,将信将疑。
江秋凉没有在乎她异样的眼神。
他没有机会了,回到过去的路已经被堵死,时间在一分一秒流逝,逼迫他孤注一掷。
“卡佩小姐,接下来的话会很离奇,或许你听完之后会怀疑自己的心理医生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疯子,但我要声明,我现在没有喝酒,没有嗑药,我的神智很清醒,以保证我接下来所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实的。”
江秋凉从口袋里摸出那句《圣经》里撕下来的句子,递给卡佩。
“窗外有一个白色的教堂尖塔,你能看到,我看不见。你的口袋里放着一张合照,是和你的‘哥哥’霍格一起拍的,我能看见他的样子,你看不见。还有照相机,是你从一个不存在的照相馆里要来的,照相馆的主人是个老人,他和你说,如果相机损坏不必归还。而在相机坏掉以后,你就再也看不见霍根了。我说的的对吗?卡佩小姐。”
卡佩小姐看向江秋凉的眼神由疑惑转而讶异。
“你怎么知道……”
“你亲口告诉我的。”江秋凉说,“或许你根本不相信我的话,我自己也不相信,我真的在这个时间段重复了三次。”
卡佩小姐茫然地望向他,微微张开嘴。
江秋凉不知道应该怎么解释这种超自然的现象,懊恼地把额前的碎发一把抓到后面,继续说:“这是我从墙上扯下来的纸条,你不相信也很正常……”
“不……”
卡佩小姐打断了他的话,轻轻把纸条放在茶几上。
“我相信你说的话,你真的回到了过去,在同一个时间段重复。因为……”
卡佩小姐撩起自己绿色长裙的袖子,江秋凉在看清的一瞬间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被遮住的手臂上,原本白皙光滑的皮肤上,密密麻麻覆盖着新旧不同的撕裂伤口,像是纵横交错的蜘蛛网,把她死死困住。
卡佩小姐的声音很平静:“因为你经历过的我也经历过,只是我是一次又一次回到1883年的夏天。”
--------------------
作者有话要说:
不要惊动我爱的人,等她自己情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